欧阳阮豪缓缓抬头:“大人为何...要帮我?”
长孙言抹沉默良久,才道:“十三年前,北疆雪灾,朝廷拨款赈灾。你时任守将,私自开仓放粮,救了三个县的百姓。事后先帝震怒,要治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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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向欧阳阮豪:“是本官上书,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替你求情,改为杖责八十、降职留用。你可还记得?”
欧阳阮豪怔怔点头:“记得。那八十杖打得我三个月下不了床,但我从未后悔开仓。”
“本官知道。”长孙言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因为本官的故乡,就在那三个县之中。那年我母亲病重,若非你放的粮,她熬不过那个冬天。”
他走到密室门口:“所以今夜,本官还你一个人情。带着这封信的抄本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只要你们不露面,此案便只能悬着,太子和诸葛瑾渊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唯一的活路。”
“可是边关那些冤死的将士...”
“他们的仇,总有一天会报。”长孙言抹打断他,“但不在今日,也不该由你来报。欧阳阮豪,你是个好将军,但朝堂这潭水,你蹚不起。”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左丘焉情大人到访,说有急事求见!”
长孙言抹脸色微变:“他来得倒快。”他看向欧阳阮豪二人,“从密道走,现在。”
“大人...”
“走!”长孙言抹掀开墙上一幅山水画,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密道出口在三条街外的绸缎庄后院,那里有马车接应。记住,永远别再回长安。”
欧阳阮豪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行礼:“大人恩情,末将铭记。”
上官冯静却忽然道:“长孙大人,您今日放我们走,如何向上面交代?”
长孙言抹笑了,那是上官冯静第一次见他真正在笑,笑意里却满是疲惫:“本官自有说辞。快走吧,左丘焉情那老狐狸,本官还能应付。”
二人钻进密道,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密道漆黑,仅靠墙缝透进的微光辨路。欧阳阮豪紧紧握着上官冯静的手,两人一言不发地疾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推开暗门,果然是在一间仓库内,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夫是个面容朴实的中年汉子,见他们出来,低声道:“大人吩咐,送二位出城。请上车。”
马车缓缓驶入夜色。
车厢内,上官冯静靠在欧阳阮豪肩头,手中紧握着那封密信的抄本。羊皮纸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叶峰茗...”欧阳阮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何要背叛我。现在明白了——他不是背叛我,是被逼着在我和他家人之间做选择。”
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欧阳阮豪闭上眼睛,“但我还是会想,若当年我多注意些,若我能早发现诸葛瑾渊的阴谋,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马车忽然停了。
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二位,城门到了。守将是慕容柴明将军的人,已经打点好了,直接出城即可。”
上官冯静掀开车帘,巍峨的城墙在夜色中如沉睡的巨兽。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长安城的全貌——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会回来的。”她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光明正大地回来。”
欧阳阮豪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马车驶出城门,踏上通往未知的官道。夜色渐深,长安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而在慕容府书房内,长孙言抹正与左丘焉情对坐饮茶。
“长孙大人好雅兴,深夜品茶。”左丘焉情笑眯眯地抿了口茶,“只是不知,方才府中那般动静,所为何事?”
“几个小毛贼罢了,已打发走了。”长孙言抹面色如常,“左丘大人深夜造访,应该不是为了关心本官府上的治安吧?”
左丘焉情放下茶盏:“明人不说暗话,欧阳阮豪是不是来过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长孙大人应该拿到了密信。”左丘焉情眼中闪过精光,“那封信,关乎国本。大人应当明白,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
长孙言抹抬眼看他:“左丘大人在威胁本官?”
“不敢。”左丘焉情笑道,“只是提醒。太子终究是太子,陛下春秋正盛,有些事,急不得。”
“本官做事,向来只遵法理,不问权势。”长孙言抹起身送客,“夜深了,左丘大人请回吧。”
左丘焉情也不恼,施施然起身:“既如此,下官告辞。只是最后说一句——欧阳阮豪和那个女子,是祸根。长孙大人今日放他们走,来日必生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