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变
诸葛砚容的倒戈,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冰水,炸起了翻天覆地的震荡。
南宫楼天望着胸口透出的半截剑锋——那是诸葛砚容的“砚心剑”,剑身漆黑如墨,此刻却沾染着触目惊心的殷红。他缓缓低头,仿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柄贯穿自己胸膛的利刃。
“砚容…你……”南宫楼天的声音嘶哑,眼中翻涌着震怒、不解,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天外天大军后方,原本严密如铁桶的阵型出现了一道裂隙。诸葛砚容一袭青衣站在南宫楼天身后,手中剑柄稳如磐石,那张常年戴着青铜面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完整的容颜——清丽绝伦,眼角却有细密的皱纹,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砚底藏锋,终为情困。”诸葛砚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南宫,这一剑,还你当年救命之恩,也断我半生痴妄。”
她猛地抽剑,带出一蓬血雨。
南宫楼天踉跄后退数步,胸前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但他竟未倒下,周身黑气疯狂翻涌,试图封住伤口。陆地神仙境的恐怖生命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即便受了如此致命重创,他依然站立着,只是气息明显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宗主!”天外天众高手惊呼,想要上前救援。
“退下!”南宫楼天一声暴喝,震得四周尘土飞扬。他死死盯着诸葛砚容,“为什么?”
诸葛砚容拭去剑上血迹,目光投向远处联军阵营中那道白衣身影——子书无名正与青阳茗羽并肩而立,遥遥望来。她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曾以为,毁灭八皇朝,重建秩序,便能让你忘记她。”诸葛砚容的声音带着自嘲,“可我错了。你心中执念,早已不是情爱,而是扭曲的掌控欲与毁灭欲。这天下,不该毁在你手中。”
“就为了子书无名?”南宫楼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我待你如知己,共谋大事数十载,竟比不上一个早已嫁作人妇的旧情人?”
“不是为她。”诸葛砚容摇头,“是为我自己。这些年,我替你筹谋算计,挑拨离间,手上染了多少无辜鲜血?每夜梦中,皆是亡魂哭嚎。南宫,我累了。”
她顿了顿,望向四皇朝联军方向,目光扫过四纨绔与他们的红颜,轻声道:“这些年轻人,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毁灭重建,而是在破碎中修补,在黑暗中点亮微光。他们……比我们更像人。”
话音未落,诸葛砚容身形骤然后退,如鬼魅般脱离天外天阵营,几个起落便来到联军阵前。她看向子书无名,微微颔首:“欠你的,今日还了。”
子书无名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诸葛砚容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这是我选的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二、怒涛
“叛徒……都该死!!!”
南宫楼天仰天长啸,声浪如雷霆炸裂,震得方圆十里地面龟裂,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倒地。他胸前的伤口在黑气缠绕下竟开始缓慢愈合,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所有天外天部众听令——”南宫楼天双目赤红,周身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魔影,“今日,踏平四盟,血洗八皇朝!不留活口!”
“杀——!”
天外天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原本因宗主受伤而动摇的士气,竟在南宫楼天疯狂的气势下再度攀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嗜血狂暴。
残余的“两君子”——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梅天剑出如寒梅绽放,剑气所过之处冰霜凝结;竹雪剑势如竹林摇曳,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两人一左一右,率精锐高手直扑联军中军!
“迎敌!”上官文韬强忍系统冷却带来的虚弱感,厉声下令。
四皇朝联军迅速结阵。刀剑神域铁甲卫在前,紫禁皇朝弓弩手在后,阳离皇朝轻骑兵两翼策应,乾坤皇朝重步兵居中策应——这是四纨绔根据各自兵种特点制定的“四象战阵”,曾在多次防御战中发挥奇效。
然而这一次,敌人不同了。
南宫楼天亲自出手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缓缓升空,悬停在战场正上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文。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淡,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了阳光。
“那是……什么?”江怀柔抱着年幼的夏侯宁,抬头望天,脸色苍白。
岑溪微翻阅手中古籍残页,忽然瞳孔骤缩:“是‘幽冥引魂大阵’!上古禁术,以战场亡魂为引,凝聚幽冥之力……他想献祭整片战场!”
“阻止他!”空言静拔剑欲起,却被上官文韬按住。
“来不及了。”上官文韬咬牙,“阵已成型,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