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遥远的黑暗中,第五隐杀睁开了眼睛。
“兰帝、南菊……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有意思。”
“宗主,是否需要属下亲自出手?”阴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不。”第五隐杀缓缓起身,望向紫荆关的方向,“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传令下去,唤醒‘天罡’,下一次……我要亲自去见见那四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让他们多活几天,多挣扎几天。绝望中的希望,再亲手掐灭——这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夜风中,仿佛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
紫荆关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浩劫,即将来临。阴影中的人影微微躬身,随即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五隐杀独自立于高台,夜风拂动他暗紫色的长袍,衣角纹绣的诡异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一只闭目的巨眼,眼睑边缘蜿蜒着荆棘般的纹路。
“闭目为休憩,睁眼即灾劫……”他低声吟诵着天外天的古老训诫,指尖轻轻摩挲着袍上的绣纹,“也该让世人看看,这双眼睁开时的模样了。”
他转身,望向身后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八皇朝的疆域清晰可见,其中四处已插上了象征天外天的黑色小旗——文武、花陆、中言、惊雷,这四国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而紫荆关所在的位置,代表四皇朝联盟的蓝色旗帜虽仍矗立,旗杆上却已布满裂痕。
“梅天被囚,兰帝、南菊身死,竹雪独木难支。”第五隐杀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棋子,轻轻放在沙盘上紫荆关的位置,“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弃了便弃了。真正有趣的,是那四个跳出棋盘的‘变数’。”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边缘四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是四纨绔最初苏醒的醉仙楼所在,剑皇朝的京城。
“穿越者……”第五隐杀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天道漏洞中的偷渡客,命数之外的异数。难怪卜算之术对他们几乎无效,难怪他们能屡屡坏我大事。”
他走向高台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隐约有锁链拖曳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宗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人须发皆白,佝偻着背,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天罡’的唤醒仪式已准备就绪,只是……代价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大。”
“代价?”第五隐杀头也不回,“苍梧宗全宗三百余口的血不够?还是寒江派那七位长老的魂魄不足?”
老者沉默片刻:“需要一位陆地神仙境修士的完整元神作为引子,方能完全唤醒三尊‘天罡’。否则强行唤醒,它们只会是无智的杀戮傀儡,无法执行复杂指令。”
第五隐杀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是一张堪称英俊的面容,若非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鸷,几乎令人觉得这是位温文尔雅的书生。
“陆地神仙境的元神……”他若有所思,“子书无名夫妇重伤未愈,正是最好的猎物。传令给竹雪,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取来其中一人的元神。”
“这……”老者面露难色,“子书无名虽重伤,但终究是陆地神仙中品,加之其妻青阳茗羽从旁辅助,竹雪一人恐怕……”
“那就把‘地煞’也派去。”第五隐杀淡淡道,“三尊地煞,加上竹雪,若还拿不下一个重伤的陆地神仙,那他也别回来了。”
老者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第五隐杀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漆黑的玉佩,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把这个交给竹雪。关键时刻捏碎它,可暂时获得陆地神仙上品一击之力——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老者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直冲经脉,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这玉佩中封存的,恐怕是第五隐杀本尊的一缕本源之力。
“属下明白。”老者恭敬退下。
高台上重归寂静。第五隐杀仰头望月,今夜月圆,却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一般。
“血月当空,大凶之兆。”他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笑意,“凶好啊,越凶越好。这天下太平太久了,久到世人都忘了恐惧的滋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天地。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上那闭目的巨眼图腾,在血月映照下,眼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醒来吧,醒来吧……”第五隐杀的声音如咒语般在夜空中回荡,“待你完全睁开眼时,我要让这八皇朝,让这江湖,让这芸芸众生都看清楚——”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深渊下的锁链声骤然加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体都为之震颤。那吼声中蕴含着无穷的暴戾与饥饿,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