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盟大典结束后三日,八皇朝使团暂居的驿馆笼罩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
表面上,各国使臣互相拜访,礼尚往来;暗地里,谍报如雪片般飞往各方势力。盟约虽已签订,但谁都知道,这薄薄的羊皮纸能约束什么,取决于各方实力的博弈与暗中的算计。
晨曦初透,澹台弘毅与岑溪微所在的乾坤皇朝别院中,却传出一阵慌乱。
“快!快去请药王谷的慕容姑娘!”岑溪微的侍女翠儿急匆匆跑出庭院,脸色煞白,“小姐她…她突然晕倒了!”
消息如风般传开。不过半柱香时间,空言静、韩雪澜已率先赶到。江怀柔本也要来,却被夏侯灏轩按在院中休息——她这几日也总说身子乏,食欲不振。
慕容妙微拎着药箱匆匆而入,纤细的手指搭上岑溪微的腕脉。片刻后,她眉头微蹙,又仔细探查了岑溪微的舌苔与眼睑。
“如何?”澹台弘毅站在床边,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装逼劲儿全无,只剩满脸焦急。
慕容妙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向一旁的空言静:“空言姐姐,可否也来诊一诊?小妹想确认一下。”
空言静虽以刀剑闻名,但其母族隐世一脉对医道亦有涉猎。她上前执起岑溪微另一只手,凝神感知。半晌,两女对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异样。
“到底怎么了?”澹台弘毅声音有些发紧。
慕容妙微轻咳一声,神色古怪:“澹台公子莫急,岑姑娘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脉象流利如珠,应指圆滑,”空言静接过话,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喜脉。”
屋内霎时寂静。
澹台弘毅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扭头看向床上悠悠转醒的岑溪微。
“喜…喜脉?”岑溪微刚恢复意识,便听见这句话,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正是。”慕容妙微肯定地点头,“约莫一月有余。岑姑娘这几日劳累过度,加上初有身孕反应,才会晕厥。需好生静养。”
澹台弘毅终于反应过来,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疼!不是梦!”他怪叫一声,然后扑到床边,握住岑溪微的手,“微微,你听见了吗?我们要当爹娘了!”
岑溪微眼眶微红,羞怯又喜悦地点点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遍整个驿馆区域。
夏侯灏轩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小心翼翼地喂江怀柔喝下。听说岑溪微有孕,他手一抖,汤碗差点打翻。
“怀柔,你看弘毅那小子都…”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直勾勾盯着江怀柔,“等等,你这几日也说身子乏,食欲不振,还总犯恶心…”
江怀柔一怔,脸颊微红:“你别瞎想,我可能就是这几日太累了。”
“不行不行,得让慕容姑娘也给你看看!”夏侯灏轩不由分说,扶起江怀柔就往乾坤别院走。
结果这一看,又是一番震动。
“江姑娘的脉象…”慕容妙微诊了许久,神色愈发奇异,“似乎也是喜脉,只是时日尚浅,脉象不如岑姑娘明显。若再等十日复诊,便可确定。”
“不用等!”夏侯灏轩跳起来,“我这就去买最贵的安胎药!不,我把整条街的补品都买下来!”
韩雪澜在一旁掩唇轻笑,却被司马玉宸轻轻揽住肩膀。男人低声在她耳边问:“澜儿,你可有什么不适?”
“你…”韩雪澜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这才哪儿跟哪儿。”
上官文韬与空言静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屋内混乱又喜悦的场景。上官文韬握紧空言静的手,低声道:“静儿,你可羡慕?”
空言静摇摇头,目光柔和:“各有各的缘法。况且…”她顿了顿,“你我身上肩负的秘密太多,此时有孕,反是负累。”
上官文韬沉默点头,将她手攥得更紧。他何尝不知,刀剑神域内斗初平,空言静身世之谜与子书一脉的关联尚未厘清,此时确实不是要孩子的最佳时机。
但看着澹台弘毅像个傻子一样在屋里转圈,夏侯灏轩已经冲出院子要去“买下全城补品”,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微微一动。
“不过,”空言静忽然侧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待尘埃落定,我也愿为你生儿育女。”
上官文韬心头一暖,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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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八皇朝会盟的正式文书签署仪式上,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各国君主或代表端坐高台,按序签字用印。但台下观礼席中,四纨绔所在区域总传来压抑不住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澹台弘毅坐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乾坤皇朝青年才俊”的庄重形象,但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夏侯灏轩则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