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殒秘窟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无月流殇以莫大法力开辟出的这方临时秘境,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杀机,只余下最精纯的天地元气,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悲怆与决绝。
祈以雪情静静躺在一块悬浮的万年玄冰之上,冰魄雪莲心化作的氤氲寒气与无月流殇渡入的那缕本源帝力交织,形成一道晶莹的光茧,将她包裹其中,维持着那微弱的生机。她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几不可闻,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唯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顽强。
顾少无峰和迦南曦辰分坐光茧两侧,并未立刻投入修炼。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祈以雪情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顾少无峰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祈以雪情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那染血的素白身影,那推开他时决然的眼神,以及她倒下时嘴角那一抹仿佛解脱又似不甘的弧度……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自责、愤怒、痛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撑裂。他恨自己的无力,恨那名为“暗渊”的阴影,更恨这操弄众生、带来无尽痛苦的永劫轮回。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在他胸中翻腾,眼眸深处隐隐有血色闪过,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竟引动周遭元气微微震荡。
“无峰。”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迦南曦辰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连续的战斗和祈以雪情的重伤也让她消耗巨大,但那双眼眸依旧澄澈而冷静,如同夜空中最恒定的星辰。
“沉溺于悲痛与愤怒,只会让雪情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顾少无峰混乱的心神,“无月前辈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用来懊悔的。唯有力量,超越一切的力量,才能斩断枷锁,守护想守护之人,终结这该死的轮回。”
顾少无峰猛地抬头,对上迦南曦辰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他看到她眼底深处同样隐藏的痛楚与坚定,那是一种将一切情绪压入心底,化为前进动力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嘶哑道:“我明白……只是……”
“没有只是。”迦南曦辰打断他,目光转向光茧,“记住这份痛,记住这份恨,然后,把它们变成你拳头上的力量。雪情在看着,书亦枫铭在看着,所有因‘暗渊’而逝去的亡魂,都在看着我们。”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顾少无峰心中的迷障。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以及深不见底的决意。“我懂了。”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
迦南曦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指尖轻点,几块蕴含星辰之力的奇异晶石飞出,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将秘境中本就浓郁的元气更高效地汇聚过来。她同样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成长,才能应对未来更加残酷的战斗,才能……不再失去。
无月流殇的身影在秘境边缘若隐若现,他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帝境上品巅峰的修为因“移魂换心”秘法而跌落不少,但他依旧强撑着为二人护法,同时以神念密切关注着他们的状态。看到顾少无峰迅速稳定心绪,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闭关伊始,心魔骤起
秘境无日月,修行不知年。
顾少无峰率先开始了冲击法相境的尝试。他的根基扎实,尤其在经历归墟葬地、星殒秘窟以及连番生死大战后,肉身与意志都磨砺得远超同侪,早已达到脱凡境的极限。此刻,他运转着从那半块家传玉佩中领悟出的无名功法,引导着磅礴的元气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然而,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甫一冲击,脑海中便幻象丛生。不再是凶兽的咆哮、敌人的狞笑,而是更加深沉、更加触及根本的恐惧——他看到祈以雪情在光茧中气息彻底断绝,看到迦南曦辰在战斗中星辰陨落、身躯破碎,看到书亦枫铭浴血守护书楼的身影一次次重现又崩灭……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在无尽的杀戮中迷失,化身只为毁灭而存在的魔煞,亲手摧毁所珍视的一切。
“放弃吧……守护带来痛苦,力量源于毁灭……”
“加入我们,掌控永劫,重塑秩序,方能超脱……”
“你谁也守护不了……你注定孤独……毁灭即是归宿……”
低沉而充满诱惑的魔音在他识海中回荡,那是他内心恐惧与外界永劫之力侵蚀结合产生的魔障。他的面容扭曲,身体剧烈颤抖,周身元气紊乱,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凝聚法相的过程竟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紧守灵台!观想本心!你的道,是什么?!”
关键时刻,无月流殇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直接轰入顾少无峰的识海。同时,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星辰之力从旁涌来,如同清凉的溪流,试图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