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华服青年,手持一柄折扇,故作潇洒地摇晃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家族如今江河日下,连维持书阁日常用度的份例都捉襟见肘了,亦枫铭少爷还有闲心在这里研究这些‘无用’的古籍?不如想想怎么去巴结一下玄天宝阁的执事,多争取些资源才是正理。”
青衫男子,正是书亦枫铭。他放下手中的古卷,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声音沉稳而清晰:“书文柏,瀚海书阁乃先祖所立,旨在传承文明,探寻真理。非是争权夺利、攀附逢迎之所。家族兴衰,我辈自当尽力,但绝非靠谄媚之术。若无他事,请不要打扰我查阅典籍。”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却让那名为书文柏的青年脸色一沉。书文柏“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冷笑道:“传承文明?探寻真理?真是笑话!如今这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你守着这些老古董,能挡得住‘暗渊’的侵袭?能振兴我书家?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书亦枫铭的拳头不易察觉地握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家族内部的分歧,年轻一代中激进派与守旧派的矛盾,在“暗渊”威胁日益迫近的背景下,愈发尖锐。他深知家族面临的困境,也明白书文柏等人主张彻底倒向某些强势门派或与不明势力合作的想法有一定市场,但他始终认为,家族的根基在于知识与传承,失去了这份坚守,书家便不再是书家。
“道不同,不相为谋。”书亦枫铭不欲多言,转身欲走。
“站住!”书文柏却不依不饶,一步挡在他面前,“把你刚才看的那卷《万劫源流考》给我!玄天宝阁的李执事正需要这份资料,你拿着也是浪费。”
“此卷乃孤本,我已先行借阅。”书亦枫铭断然拒绝。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书文柏眼神一厉,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名跟班立刻围了上来,隐隐有动手强抢之势。周围一些看书的人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书家内部的纷争。
顾少无峰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前因后果,但那华服青年咄咄逼人的姿态,以及他们对知识的轻蔑态度,让他这个曾在山野间凭本事吃饭的猎户感到极其不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猎刀,看向迦南曦辰。
迦南曦辰微微摇头,低声道:“静观其变,书家内部事务,我们不宜插手。”她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书文柏及其跟班,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从书阁另一侧传来,伴随着几声惊呼和书架倒塌的轰鸣!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那是书阁防护阵法被触动的信号!
“敌袭?!”
“是‘暗渊’的人!”
混乱瞬间爆发!原本井然有序的书阁大厅顿时乱作一团。人群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撞翻了无数书架,典籍散落一地。
顾少无峰三人立刻警觉地背靠背站定,警惕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只见那边黑烟滚滚,隐约可见几道穿着漆黑服饰、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在快速穿梭,他们出手狠辣,见人就杀,同时不断抛洒着某种黑色的符箓,符箓落地便化作粘稠的黑色火焰,迅速吞噬着书籍和木质结构。
“是‘暗渊’的‘蚀文鬼火’!他们想毁了书阁的藏书!”迦南曦辰一眼认出了那火焰,清冷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知识是无价的,毁灭典籍,其罪孽堪比屠戮生灵!
书亦枫铭在看到那些鬼面人和蚀文鬼火的瞬间,脸色骤变,之前的沉稳被一种极致的愤怒所取代:“贼子安敢!”他再也顾不上与书文柏的争执,身形一动,便欲冲向那些纵火者。
“亦枫铭少爷,小心!”书文柏此时也吓了一跳,但他和他的跟班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书亦枫铭的后心!竟是混在混乱人群中的另外几名“暗渊”杀手,他们似乎早有目标,趁乱发动了偷袭!
书亦枫铭心神大部分被前方的纵火者吸引,察觉到身后危机时,已然稍慢半拍!他猛地回身,体内轮海下品的修为轰然爆发,青色的才气之光在周身凝聚成一面护盾——
“铿!铿!铿!”
淬毒的暗器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护盾剧烈波动,虽未立刻破碎,但那强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气血翻涌,身形踉跄。而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小心!”
一声暴喝响起!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正是顾少无峰!他目睹书亦枫铭遇险,那股源自山野、路见不平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修为虽只有淬体上品(在古刹突破后),远不及轮海境,但猎户生涯锻炼出的敏捷与果敢在此刻展现得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