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她无法释怀(2/2)
时已悄悄退到沈如枝身后,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沈如枝死死攥着笔记本,指节泛白,纸页上不知何时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边缘晕染成模糊的云。宋瑜却不再看任何人。她慢条斯理地将缴费单叠好,塞回书包,拉链拉到一半,金属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咔”一声。“刘松砚。”她忽然叫他名字,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下次再骂我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护着的那个人,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说完,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水顺着嘴角流下,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汪,又缓缓渗进校服领口。她抬手抹了把脸,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刀锋般的对峙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灰尘。“我饿了。”她宣布,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去小卖部买面包。谁要带?”没人应声。她也不在意,背起书包朝教室后门走去。经过沈如枝座位时,脚步略顿,目光扫过对方攥得发颤的手指,最终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空白页中央,被人用铅笔反复描摹过一个名字:刘松砚。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可每个“砚”字的右下角,都被橡皮擦得模糊不堪,露出底下更深的纸纤维。宋瑜没说话,径直推开后门。门轴发出轻微呻吟。就在她抬脚跨出门槛的刹那,刘松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银耳羹里,加了枸杞。”宋瑜脚步一顿。“池锦禾说,你妈以前喝的时候,总嫌枸杞太苦。”刘松砚盯着自己鞋尖,“他爸熬的时候,多放了两颗冰糖。”宋瑜没回头。她只是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挥了两下,像赶走一只聒噪的飞虫。走廊尽头,午休广播突然响起,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念着天气预报:“……预计今晚有中雨,请同学们及时添衣,注意防潮。”宋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教室里,刘晚秋终于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沈如枝仍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笔记本上那个被擦花的名字上。刘松砚缓缓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半块融化变形的巧克力,锡纸剥开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掰下一小块含进嘴里,苦味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腻,又涩得发哽。窗外,那片贴在玻璃上的梧桐叶,被一阵突至的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叶脉里蜿蜒的纹路,在正午强光下,竟隐隐拼出两个字的轮廓——不是“池锦禾”,也不是“刘松砚”。而是“宋瑜”。风掠过空荡的教室,掀动沈如枝桌角一张草稿纸。纸页翻飞,露出背面几行未干的字迹,是她今早默写的古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最后一句下面,有人用红笔狠狠划了道杠,杠底补了三个字:“假的。”墨迹未干,正缓缓洇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