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关佳慧(1/3)
廉哥听到曹和平的调侃,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小子,真以为你哥我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问题呢,玩女明星不比那些学生仔过瘾。”“别急啊,廉哥,我就是随便说说,这边女明星就这么好玩?”“这边人大部...曹昆没立刻答话,只是把酒杯搁在桌上,指节轻轻叩了叩红木桌面,三声,不轻不重,像敲在人心上。窗外槐树影子斜斜地爬进屋来,正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一道浅浅的旧疤若隐若现??那是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时,一枚弹片擦过颧骨留下的印记,他从不遮,也从不提。“功成身退?”他抬眼,目光沉得像井水,“和平,你跟许总汇报的时候,说神剑小队是火种;可火种点着了,烧的是干柴,还是湿柴?烧得旺不旺,靠的不是火种自己熄不熄,是看添柴的人,肯不肯弯腰,肯不肯劈开那层潮皮。”曹和平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青筋。这双手,握过钢枪、扶过担架、拆过哑弹、写过战报,也曾在林丁丁跳完舞后,悄悄攥紧又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她发梢掠过的微痒。他没接话,只把杯中残酒一口喝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曹昆却没再逼。他起身踱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夜风裹着槐花甜涩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桌上那份刚批阅完的《华南蓝剑行动复盘纪要》纸页哗啦轻响。“你记得你叶叔家那个闺女吗?叶蓁蓁,去年军艺声乐系毕业,嗓子是真好,比林丁丁差不了多少。前天你妈托人捎话,说她跟着文工团慰问团去了西线,路上还问起你,问你是不是还在神剑小队里熬着。”曹和平怔了怔,随即摇头:“爸,您别绕弯子。叶蓁蓁是好姑娘,可我见都没见过她几面,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真。您知道我这人,心口不一惯了,嘴上不说,心里更不敢想??怕想了,就真动心;动了心,就舍不得走;舍不得走,就得骗下去。可有些话,骗一次是情分,骗十年,就是罪过了。”“所以你就选了转业?”曹昆转过身,月光正好落满他肩头,“穗子考上了北师大中文系,何小萍进了教育学院,郝淑雯在总政歌舞团排练新歌剧,林丁丁……听说她带的神剑二中队,上周刚在滇南丛林完成了七十二小时无补给渗透演练,连许总都夸‘比当年你带他们那会儿,骨头更硬’。”曹和平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杯壁沁出细密水珠。“她硬,是因为没得选。她爸解放后站稳了脚,她自己又争气,可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早就不知道怎么松了。上次她跟我说,跳舞时最自在,因为身体比脑子诚实??可她跳的舞,全是按作战节奏编的,踢腿如突刺,旋身似闪避,连收势都带着战术掩护的余韵。”曹昆忽然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倒像刀刃刮过铁砧。“你倒看得明白。可你看得明白林丁丁,看得明白郝淑雯,看得明白何小萍……怎么就看不明白你自己?你怕的不是结婚生子,是你怕自己扛不住那一声‘曹指导员’变成‘曹老师’、‘曹主任’、‘曹校长’之后,某天夜里惊醒,听见窗外没有急促的集合哨,只有孩子半夜啼哭和锅碗瓢盆的磕碰声??那一刻,你才真怕了。”曹和平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紧。这句话,像一把锈钝的匕首,直直捅进他藏了十年的暗格。他确实在怕。怕自己某天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双清澈的眼睛,讲《荷塘月色》里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突然想起文工团礼堂后台,郝淑雯踮脚替他别好滑落的领章,林丁丁在侧幕阴影里冲他扬起下巴,萧穗子递来一张揉皱的稿纸,上面写着“曹和平同志,您今天唱歌跑调了三次”??而那时,他笑着接过,顺手把稿纸叠成纸鹤,塞进她手心。他怕的,是那纸鹤飞不起来了。“爸……”他声音有点哑,“您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走吗?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林丁丁在神剑小队一天,我就得是她队长,是她上级,是她必须服从的命令本身。可我那天从她宿舍出来,把她的床单卷成筒塞进背包,路上被巡逻兵拦下查岗,问我藏的什么违禁品。我说是纪念。那兵仔仔细细摸过布料纹理,最后敬个礼放行。可我心里清楚,那床单上沾着她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跳舞时渗出的、带着体温的汗意。我抱着它走回宿舍,手抖得解不开背包扣。”曹昆没说话,只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曹和平面前。封口没胶,只用一根红丝线细细缠了三圈,打了个活结。“你妈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要是真打算走,就打开看看。要是还犹豫,就烧了它。”曹和平迟疑着解开丝线。信封里没信纸,只有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泛黄发脆:1976年冬,文工团露天舞台,雪花簌簌落满横幅“向英雄学习”。他站在台侧,正帮林丁丁拽紧被风吹起的裙摆,她仰头笑,睫毛上挂着细雪,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苹果;照片背面,一行蓝黑墨水小字:“那天你说,等仗打完,教我打靶。我记着呢。”第二张是1979年春,前线野战医院帐篷外。他穿着染血的迷彩服,蹲在地上给何小萍系鞋带??她左脚踝刚拆石膏,走路还跛。她低头看着他,眼神怯怯的,像只试探着靠近人类的小鹿。背面字迹稍潦草:“小萍说,她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全班孩子,可黑板上写的全是‘曹和平’三个字。她吓醒了,枕头湿了一片。”第三张是1982年夏,文工团最后一次汇演后台。郝淑雯穿着簇新的绿军装,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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