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内后院一处上等的院子里,魏棠音披着衣裳,站在屋内的台阶上,脸色黑沉。
廊下站着的沧尽披着雨披,露出一张素白的脸,艰难地说:“是。”
“魏煦怎么会失踪?是何人劫了他?”魏棠音脸色难看,“你哪来的血腥味?跟人动手了?”
“是,属下失职,带着人去晚一步,与人缠斗中,受了伤,但对方武功高,带着的人也擅躲藏隐遁,属下追了几条街,跟丢了。”
“竟然让你都受伤了,可见对方武功的确胜你一筹。”魏棠音沉着脸,“魏煦呢?他的人呢?怎么没护住他?”
“煦公子大约也没料到,从他处暴露了,事先准备不够充分,被人抢了先机。”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像是柳家,又像是康王府。”沧尽摇头,“属下也不确定,雨太大了,对方人手不少,分几路人马分散搅乱属下追踪的线索,让人难以分辨。”
“所以,也就是说,于闻查出了魏煦这条线,而魏煦没能保住自己不说,你去晚了,也没能保住他,而他如今失踪了,落入了他人之手?”
“是。”
“都是废物,魏煦也是废物,派出个人,竟然还侵染了他长期侵染的幽兰草药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魏棠音低骂。
沧尽垂下头。
“传信三姐,跟她探探康王府的情况,看看人是不是被康王府弄走了。”魏棠音吩咐。
“是。”
“再派人在柳府外蹲守情况,看看柳府接下来是什么动静?”
“是。”
“另外,去找郑瑾,就说事情失败了,让他想法子,弄死于闻。”
沧尽抬起头,“于闻出自勿忸于氏长房,是嫡出,虽然不是嫡长,但勿忸于氏很护犊子,若是将他弄死,事情就真的大了,也就真的跟勿忸于氏结仇了。”
“你以为如今事情不大?若非因为于闻,今日的事情本可不必这么大,但偏偏于闻跑去横插一脚,逼得刑部的贺承不得不出面,却依旧没能拦阻得了,于闻既然心向县主府,他就不能留了。”
沧尽犹豫,“于闻是出于喜欢探案,是探案奇才,自从他入职大理寺,好几桩案件,都是他查出的线索,他应该是只针对案件,不是心向县主府。”
“但他如今成为了我的拦路虎。”魏棠音道:“若非今日因为他,魏煦怎会暴露?我魏家折进去一个魏煦,他于氏就该得到一个教训。”
她冷下脸,“你只管去找郑瑾。”
沧尽只能垂首,“是。”
郑瑾正在郑义书房。
郑义拿起桌子上的砚台,对着郑瑾砸过去,“孽障,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郑瑾没敢躲,额头被砸破了一个血窟窿,顿时砸的他头晕眼花,滋滋冒血。
他狼狈地跪在地上,“祖父,孙儿也是想给县主府一个教训,再说清河崔氏既然与县主府结盟,伙同一起,孙儿与魏家联手杀崔峥,也是为了让崔峥死在县主府,到时候清河崔氏与县主府的结盟自然破裂,不止如此,还会结仇,崔奇折了嫡长孙,定然不会放过虞花凌,此一举两得。”
“但是你杀死崔峥了吗?”郑义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嫡长孙,“你不止没杀了崔峥,反而被崔峥将你派去的人反杀了,崔峥还请了大理寺的于闻,从那些尸首上,找出了一个致命的证据,魏煦折了进去,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魏煦如今失踪了,若是落在他人之手,你也会被咬出来,我郑家,也会被你拖下水。”
“祖父,我们郑家,不是已经下水了吗?在你收到魏公书信,答应护着魏五小姐,令我将魏五小姐接来家中那一日。还有,祖父,您于数日前,派人与陇西李氏、巨鹿魏氏、荥阳郑氏一起去截杀卢青越,就已经下水了啊。”郑瑾用手捂住额头的血窟窿,很快就捂了一手黏腻腻的血,“祖父,既已在局中,由不得孙儿不多做些什么,谁知道崔峥小小年纪,竟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命人去请了于闻,若不是于闻,也不至于将魏煦查出来……”
他心里恨恨,“于闻当真该死。”
“于闻即便该死,你也不能动杀他的心思。”郑义道:“当务之急,你是该找到魏煦,杀了他,先做好事后料理,别让他将你供出来。勿忸于氏这个于闻,只是喜欢查案而已,若杀了他,就将勿忸于氏真正推到了虞花凌那边,你可别跟着魏棠音一样犯蠢。”
郑义见郑瑾没接话,他厉喝,“听到了没有?”
“是,祖父,孙儿听到了。”郑瑾一颤。
“听到,你就去办,找到魏煦下落,一则,是将他救出来,二则杀了他,断了线索。”郑义吩咐,“否则一旦他供出你,我也再难保你。”
他已经不是昔日的中书令了,因着嫡长子贩卖私盐,他当朝请辞,才免于一起被查,这个嫡长孙竟然背着他又做下今日这桩事儿,让他着实愤怒,但即便愤怒,如今也不是罚他的时候,事后料理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