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走了。”他背对着门口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湖。
身后四人同时停下动作。小泉奏正调试摄像机,镜头还对准了窗外飘舞的最后一片花瓣;森川桃咬着彩色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新设计的演出服;二宫优子翻着诗集,指尖停在一首题为《离岸》的末行;而冬月璃音,则轻轻合上了钢琴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
“去哪里?”她终于问。
“不是‘哪里’。”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是‘怎么走’。”
他蹲下身,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点:东京、巴黎、纽约、京都、柏林。
“你们的梦想我都记着。”他说,“璃音要去维也纳进修演奏技巧,但东艺大是跳板;桃酱想进法国安古兰漫画学院,可得先攒作品集;优子申请的是柏林自由大学的创意写作项目;小泉奏打算去纽约电影学院旁听纪录片课程??至于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我哪也不去。至少现在不去。”
空气凝滞。
“什么意思?”平野阳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饮料,眉头皱起,“你不会是要我们一个个飞走,自己留在这里当守墓人吧?”
“不是守墓。”池上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护航。”
他指向地图中央那个被涂黑的小圆圈??正是他们所在的城镇。
“接下来一年,我会做五件事。”他竖起手指,逐一数来:
“第一,帮璃音联系海外导师,整理她的原创曲目集,确保她能拿到推荐信;
第二,把桃的新漫画连载上线国际平台,找翻译团队,对接出版社资源;
第三,将优子写的《反派婚礼》剧本改写成小说章节,投稿各奖;
第四,协助小泉奏完成一部关于‘远距离爱恋’的纪实短片,记录我们未来的模样;
第五……”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柔软,“每周给你们每人写一封信,不谈思念,只讲日常??比如今天食堂的咖喱又咸了,或者谁在楼梯口偷拍我被学生会抓包。”
没人说话。
风吹动窗帘,掀起了地图一角。那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便利贴,全是他们的计划与时间节点,精确到月份、甚至日期。有些已被划掉,有些画了星号标注优先级。
原来他早就在准备这一天。
“所以……”璃音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早就决定了?”
“不是决定。”他摇头,“是接受现实。你们不该为了‘在一起’而压缩自己的未来。真正的爱,不是捆绑,而是放手让对方飞得更高。”
“可你说过要当我们的反派!”森川桃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反派怎么能主动退场?!”
“谁说退场了?”他笑了,走上前捏住她的脸颊,“我只是换个战场而已。从前我在学校里对抗规则,现在我要在世界范围内,为你们打通通往理想的路。”
他转向所有人:“我不走,是因为有人必须守住起点。等你们在外面站稳脚跟,随时可以回来??这个房间永远开着灯,这张钢琴永远为你留位,这群人,永远等你归队。”
二宫优子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
“你知道最讨厌你哪一点吗?”她低声说,“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假装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因为我本来就是怪物啊。”他握住她的手,“怪物的任务,就是替人类承受风雨。”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我们也想为你撑一次伞?”
那一刻,池上杉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崩溃,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松动。他低下头,喉结滚动,良久才说出一句几近呢喃的话:
“我想过。每天都在想。可每次看到你们笑,我就觉得??算了,让他们继续耀眼下去吧,哪怕代价是我独自吞下所有不安。”
小泉奏放下摄像机,快步上前抱住他腰际。
“不准一个人扛。”她说,“从今以后,你的脆弱也是我们的责任。”
接着是桃,扑上来挂在他脖子上;然后是璃音,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最后是优子,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五个人挤在一起,像极了那个雨夜初遇时的模样。
窗外,春阳正缓缓西斜,余晖洒满整间屋子,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延伸至地图上的每一个远方。
几天后,一场名为《启程式》的特别公演在礼堂举行。观众席坐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与低年级后辈。节目单只有三项:独奏、独白、合唱。
璃音第一个登台。她没有弹《光痕》,而是演奏了一首全新创作的曲子,标题是《致迟归之人》。旋律由冷寂渐入炽热,如同冰封大地迎来破晓。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