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且阻力相对较小,可以作为突破口。
众将领和官员闻言,神色稍缓。只要不立刻动他们的田地爵禄,就还有转圜余地。至于废除贱籍,那不过是疥癣之疾,无关痛痒。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道,总算找回了一点主心骨。
孙传庭挥挥手,让他们立刻去执行。众人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潼关萧瑟的景象,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整军?谈何容易。惨败之后,军心涣散,粮饷匮乏。对付李自成?那厮如今得了伏牛山的好处,兵强马壮,更兼狡猾如狐。推行新政?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
而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不时闪过的画面——伏牛山那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农田,那些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的村民,那些纪律严明、装备奇特的士兵……以及那个青衣赤足,挥手间改天换地的身影。
那种力量,那种秩序……与他所效忠的、如今正在他手中艰难维持的这个腐朽、混乱、即将分崩离析的大明王朝,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包裹着他。他一生所学,一生所坚持的忠君报国、纲常伦理,在那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整顿防务,镇压流寇,甚至拖延新政……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是在延缓这个帝国的死亡,还是在为那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清扫障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艘破船上的船长,明知前方是深渊,却只能按照既定的航线,拼命地划下去,直到……船沉没的那一刻,或者,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彻底吞没。
“唉……”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迷茫的叹息,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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