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象庄严,一场简朴而郑重的册封仪式正在进行。
王伦高居帝座,身着玄色常服,虽未刻意彰显威仪,然周身自然流露的上古人皇气息与剑魂初成的凛然之意,令殿中肃穆无比。
文武百官、众议院代表分列两侧,白素贞、鲁智深、武松等布雨功臣亦位列殿前。
“白素贞听封。”王伦声音肃穆。
一袭素白裙裳,气息比三日前越发缥缈清灵,眉宇间那抹淡金道纹若隐若现的白素贞,莲步轻移,上前数步,向着御座方向敛衽一礼,姿态优美如仙鹤垂羽。
“卿本世外清修,道法通玄,更怀济世仁心。值此天下大旱,生灵倒悬之际,卿不惜损耗千年真元,甘冒奇险,主持玄元大阵,召来救世甘霖,活民无算,功德巍巍,泽被苍生。更于阵前力抗天威,护持阵法不失,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王伦目光落在白素贞身上,继续宣道,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人道气运的加持。
“今,朕以华朝人皇之名,特册封尔为——华朝护国女仙,兼领 ‘玄元妙雨真君’ 尊号!享皇家供奉,见君不拜,地位超然,与国同休!”
“望卿自此以无上神通妙法,护佑华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望卿之道途,与我华朝国运,共证久长!”
此番册封,意义非凡。
不仅正式将白素贞这位千年大妖纳入新朝体系,给予其至高尊荣与合法身份,更明确了其“护国”职责与“妙雨真君”的神职权能。
这无疑是王伦兑现当初承诺、以整个华夏国运为其庇护与依托的最直接体现。
白素贞感受到那随着册封诏令而悄然加诸己身的一丝温暖而坚韧的国运联系,心中安然。
她再次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回荡殿中:
“素贞,领旨谢恩。自当谨守职责,以微末道行护持华夏,不负陛下厚望,不负苍生所托。”
至此,她与这新生王朝,与这红尘万民,结下了更为深远的因果。
册封礼成,众臣依序退出大庆殿。
白素贞亦随着王伦、黄裳、吴月娘等核心人物,一同步出巍峨的殿门,准备前往宫中特意为她整理出的清静道场“玄元观”暂歇。
殿外,是开阔的汉白玉广场。雨后初晴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广场映照得一片明亮,空气清新沁人。
恰在此时,今日召开临时会议的众议院亦刚刚散会,身着各式袍服的议员们,正三三两两从侧翼的议事堂廊下走出,低声交谈着,氛围轻松。
其中,副秘书长许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递给一旁似乎是其妻室、前来接他的女子。
那婴孩似乎刚刚睡醒,发出咿呀之声,挥舞着小手。
阳光落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玉雪可爱。
白素贞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人群,但就在掠过那婴孩的瞬间,她足下的云纹绣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修行千年,道心通明,尤其是此番主持逆天阵法、引动功德加身后,她对天地气机、因果命数的感知,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就在刚才一瞥之间,她心头莫名一动,仿佛有一根极其细微、却又坚韧无比的命运之线,轻轻颤动了一下,将她与那个平凡的婴孩,在冥冥中联系了起来。
她凝神看去,目光穿透表象,看到了那婴孩纯净魂魄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本质特殊的灵光。那灵光……竟隐隐与她自身纠缠的某段庞大而复杂的未来因果,遥相呼应!
再联想到王伦在峨眉山清风洞前,那以国运为凭的赐婚许诺,以及自己修行途中偶尔心湖泛起的、关于“尘缘劫难”的模糊感知……
刹那之间,福至心灵,因果贯通。
原来如此……原来那“许仙”,竟是眼前这个尚在襁褓之中、懵懂无知的人间婴孩!
而陛下当日之诺,所指的……竟是这样一段尚未开始、却已埋下种子的缘法。
千年修行,看惯云卷云舒,洞悉世情如戏。
此刻面对这命运堪称精巧乃至带着几分诙谐的安排,白素贞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几度细微变幻。
千年修行,看淡风云,此刻面对这命运巧妙乃至有些诙谐的安排——自己刚刚受封为护国女仙,位列朝堂,转头便看到了命中可能的情缘对象,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白素贞先是一怔,随即,那清冷绝俗的容颜上,竟不由自主地,缓缓绽放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初时有些无奈,有些感慨天地造化弄人,随即化作一丝了然,一丝坦然,最后,竟隐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那不可知命运的温和期待与莞尔。
她并没有上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那被父亲抱在怀中、懵懂无知的婴孩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继续随着王伦等人离去。
雨后初霁的汴梁城,皇宫御书房内,清冽的空气与陈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