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古河身上。
古河仿佛没听见,抱着酒葫芦,眼神迷离,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数葫芦里的酒还剩几滴。直到司徒陨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几位长老眉头大皱。
“交代?嗝……交代啥?” 古河醉眼朦胧,一脸茫然地看着司徒陨,又看看萧辰,最后目光落在罗盘残片上,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哦!你说这个啊!”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萧辰身边,一把“夺”过那暗金色残片,动作粗鲁得让萧辰一个趔趄,全靠雷烈稳住。古河捏着残片,举到眼前,对着殿顶的光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看看!看看这破玩意儿!灰不溜秋,全是裂口!祖上十八代传下来的破烂,扔垃圾堆都没人要的货色!”
他手指用力搓着残片上的污垢和暗金锈迹,唾沫横飞:“谁知道这小子命大,掉那鸟不拉屎的坑里,沾了一身血污,好死不死糊到这破玩意儿上!嘿!它居然就他娘的亮了!”
古河把罗盘残片往司徒陨方向一递,动作夸张:“您老见多识广,您给掌掌眼!这玩意儿除了硬点、亮点,跟‘本源’、‘神物’有半块元晶的关系吗?不就是块沾血就发光的破铜烂铁?!”
他猛地收回手,把残片胡乱塞回萧辰怀里,一脸嫌弃:“晦气!沾了血更晦气!小子,以后离这破烂远点!再瞎放光晃着老子,老子给你砸了它当夜壶垫!”
这番胡搅蛮缠、指桑骂槐、将“祖传破烂”论进行到底的表演,让殿内长老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司徒陨的目光在古河那张醉醺醺却透着无赖精明的脸上停留了数息,又缓缓移向萧辰。
萧辰低着头,紧抿着苍白的嘴唇,身体因虚弱和强忍疼痛而微微颤抖,但捧着罗盘残片的手却很稳。他这副重伤濒死、沉默隐忍的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一个凝元境的弟子,怎么可能操控得了能撼动观星镜的“星辰本源”?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祖传之物”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沾染大量蕴含星魂之力的精血)偶然激发的异象。
司徒陨的目光最终落回古河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是星辰院祖传之物,古长老自行处置便是。萧辰于古矿试炼中,遭遇阴尸宗邪修,临危不惧,激发祖器护佑己身及同门,重创强敌,于清剿有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辰:“念其伤势沉重,特赐‘星辰源晶’三枚,以固本培元,疗愈星脉;赐藏经阁《星脉初解》拓印一份,助其参悟星辰之力基础运用;另,准其入‘星辰塔’一层,参悟三日,静养疗伤,感悟星辰玄奥。”
星辰源晶!《星脉初解》!星辰塔参悟!
这三样奖励,如同三道惊雷,在寂静的星穹殿内炸响!尤其是最后一项“星辰塔参悟”,那是连核心弟子都需立下大功才能获得的殊荣!其价值,远非元晶可比!
殿内长老们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忌惮和审视。院长此举,无疑是将这个来自破败星辰院、身怀“祖传破烂”的重伤少年,正式推入了武院高层的视野中心!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呼…噜…呼…噜……”
回应司徒陨这丰厚赏赐的,是古河再次响起的、震耳欲聋的鼾声。他抱着酒葫芦,靠着殿内一根巨大的廊柱,似乎又沉沉睡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司徒陨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他下去疗伤。领取奖励之事,待其伤势稳定后,自有人安排。”
雷烈那只独臂再次发力,稳稳地搀扶着几乎脱力的萧辰,转身,沉默地、一步步地走出这肃杀而压抑的星穹殿。殿外刺眼的阳光洒落,映照着少年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殿内,司徒陨深邃的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萧辰蹒跚的背影上,又扫了一眼靠在柱子上“沉睡”的古河,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走出星穹殿范围,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萧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雷烈的手臂上。
“小子。” 古河那醉醺醺、含混不清的声音,如同梦呓般突然在萧辰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却清晰无比地钻入他的脑海,只有他能听见:
“源晶是好东西……《星脉初解》是根基……星辰塔……更是造化……”
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那光……太亮了……”
“亮得……能烧死人……”
“不想死……就赶紧学会……怎么把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