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送,我们就收。”
“我倒要看看,他陈庆之的二十万大军,够送多少天。”
她重新拿起书,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李世忠。
……
接下来的五天,成了相箕山前线所有共和国将士的噩梦。
工农革命军的“进攻”,一天比一天敷衍。
而“投降”的人数,则一天比一天夸张。
第一天,一万三。
第二天,又来了一万。
第三天,一万五。
……
五天之后,当李世忠再一次冲进帅帐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连决断都带着颤音。
“总统大人……五万……”
“整整五万六千名战俘!”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弯过腰的铁血将军,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营地已经炸了!到处都是人!我们的士兵,已经开始跟战俘抢东西吃了!”
“军心……军心要乱了啊!”
“他们不是来投降的,他们是来吃饭的!是来拖垮我们的!”
“再这样下去,不等陈庆之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总统大人,属下恳请您,下令停止收容吧!”
“把他们……把他们都赶出去!”
帐内,一众高级将领也纷纷跪下,神色悲愤。
“是啊,总统大人!不能再收了!”
“这帮泥腿子,比蝗虫还可怕!”
“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粮食,凭什么给他们吃!”
沐瑶静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
她没有说话。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
“都起来。”
李世忠等人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我让你们,起来。”
沐瑶的决断加重了几分。
将领们身体一颤,终究还是不敢违抗,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
沐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战俘营的区域,已经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几乎要蔓延到代表己方大营的红色区域。
“李世忠。”
“属下在。”
“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世忠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是粮食!是这五万多张吃饭的嘴!”
“错。”
沐瑶摇了摇头。
“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粮食,而是人。”
她转过身,决断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我们的士兵,和这五万六千名战俘,不是一条心。”
“我们的士兵,觉得他们在养着一群仇人,所以他们愤怒,他们憋屈。”
“而那些战俘,他们抱着吃穷我们的心态而来,所以他们有恃无恐,甚至洋洋得意。”
“这种对立,才是动摇我们军心的根源。”
将领们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那……那该怎么办?”李世忠小心翼翼地问。
沐瑶没有直接回答。
她回到桌案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军令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帐内,只听得到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他们知道,决定共和国大军命运的时刻,到了。
片刻之后,沐瑶停笔。
她将那张写满字迹的军令纸,递给了李世忠。
“拿去,颁布全军。”
李世忠颤抖着双手接过,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军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奉共和国总统令:”
“即日起,于相箕山战区,成立‘劳动改造与生产建设第一兵团’。”
“所有战俘,就地整编,纳入兵团。”
“兵团下设十个师,五十个团,由我军派遣军官进行管理。”
“兵团首要任务:于后方五十里处,开垦荒地,修建水利,建立新的后勤生产基地。”
看到这里,李世忠还觉得可以理解。
让战俘去干活,总比让他们白吃饭强。
可当他看到最后一条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兵团所有成员,伙食、住宿、医疗标准,与共和国前线作战部队,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李世忠的眼球上。
和前线士兵,一个标准?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