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这趟旅程,可还满意?”
月台上一片死寂。
上百名南境最顶尖的商贾巨富,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脑中,依旧是那一日千里的轰鸣,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是那头吞云吐雾的钢铁巨兽。
王掌柜第一个从震撼中惊醒,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快步走到沐瑶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满意!何止是满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此乃神迹!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神迹!我等凡夫俗子,今日得见天颜,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
身后,上百名商贾,无论老少,无论身家几何,全都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地,对着沐瑶的方向,如同朝圣。
沐瑶安然坐着,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她受了这一拜。
等那股狂热的声浪稍稍平息,她才再次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对我沐瑶先前所绘的蓝图,可还有质疑?”
“不敢!”
王掌柜抬起头,满脸都是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泪水。
“我等有眼无珠,鼠目寸光!竟敢质疑大人您的经天纬地之才!我等该死!从今往后,大人您说一个字,我等便奉为圭臬,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众人齐声山呼,声震云霄。
沐瑶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她端起茶盏,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容颜。
“既然没有质疑了,那我再问诸位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为何,是人,而不是虎豹豺狼,统治了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狂热不已的众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沐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一个读过几天书的粮商,试探着回答:“是因为……因为人更为强壮?”
“不对。”沐瑶直接否定。
“是因为我们懂得团结?”另一个布商接口。
“也不全对。”
众人七嘴八舌,抛出了十几个答案,却都被沐瑶一一否决。
筵席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沐瑶,等待她的答案。
沐瑶将茶盏放下,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人类能统治世界,并非因为我们比猛兽更强壮,恰恰相反,我们很脆弱。”
“没有利爪,没有獠牙,奔跑不如羚羊,力量不如巨熊。”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能赢,只因一件事。”
“我们学会了使用工具。”
工具?
众人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从最初的石块木棍,到后来的弓箭刀枪。再到我用来击败萧逸尘,碾碎三十万大军的枪械,乃至诸位今日乘坐的火车。”
沐瑶站起身,走到月台边缘,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工具。”
“都是工业的产物。”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撼、或迷茫、或狂热的脸。
“所以,未来,必然是一个工业的时代。谁掌握了更先进的工业,谁就掌握了更强大的工具。谁的工具更强大,谁的国家才能更强大,谁的生产力才能更强大。”
“这个道理,你们可懂?”
“懂!懂了!”王掌柜第一个高声回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是个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工具”的意义。
织布机是工具,算盘是工具,楼船也是工具。
而沐瑶所展示的,是超越这个时代所有认知的、神一样的工具!
“沐瑶大人高瞻远瞩,我等茅塞顿开!”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再次歌功颂德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那个胖得流油的盐商,他没有跪着,而是勉强站着,肥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沐瑶大人,您……您说得都对!这火车是好东西,是天大的好东西!”他先是猛拍一通马屁,随即话锋一转,壮着胆子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
“可……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您把我们兴师动众地叫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们赴宴,给我们上课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到底想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