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后。
府衙的大堂里,站满了人。
一个个锦衣华服,脑满肠肥。
与外面那些在雪地里等死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首的,是沧州首富,张员外。
他挺着个大肚子,对着上首的陈庆之,拱了拱手。
“不知王爷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言语之间,并没有多少对这位新王爷的敬畏。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从京城来的,镀金的贵人。
陈庆之没有跟他们废话。
“城外雪灾,灾民百万。”
“本王希望,诸位能捐出府中余粮,共渡难关。”
张员外闻言,哈哈一笑。
“王爷心怀仁善,我等佩服。”
“这样吧,我张家,愿意捐出两百石粮食,为王爷分忧。”
他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我李家,也捐两百石。”
“赵家,一百五十石。”
他们仿佛在菜市场买菜,三言两语间,凑出了不到一千石粮食。
这点粮食,对于上百万灾民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脸上,却都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陈庆之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大堂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张员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王爷?”
“可是觉得……少了?”
陈庆之终于开口了。
“不是少了。”
“是本王,要你们全部的粮食。”
什么?
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全部?您这是要抄我们的家吗?”
“王爷三思啊!这不合规矩!”
张员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王爷,我等敬您是王爷,才给您几分薄面。”
“可您也不能,把我们当成随意宰割的肥羊吧?”
“我等祖祖辈辈都在这沧州,这粮食,是我等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凭什么你说要,就要全部拿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抢劫?”
陈庆之站起身。
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身上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张员外的面前。
他比这个肥胖的员外,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本王,就是在抢劫。”
他的声音,很平静。
张员外愣住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位新王爷会威逼,会利诱,会讲大道理。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就是在抢劫。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陈庆之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亲兵。
“传令。”
“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一队人,去张府。”
“清点粮仓,所有粮食,全部运到城外。”
“张家上下,所有人,关入王府地牢。”
“若有反抗……”
陈庆之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格杀。”
轰!
张员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
其他乡绅,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等愿意捐粮!愿意捐粮啊!”
陈庆之充耳不闻。
他看着亲兵统领,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下一家,李府。”
亲兵统领没有半分迟疑,抱拳领命。
“是!”
甲胄铿锵,一队队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出府衙,奔赴城中各处。
大堂内,只剩下一片鬼哭狼嚎。
陈庆之站在堂中,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和里面的哭喊声。
沐瑶的话,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枪杆子里出政权。”
他现在,似乎有点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这不是道理。
这是手段。
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乡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谁,不愿意?”
……
北境的灾民,在陈庆之的铁血手腕之下,算是安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