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茂望着渐沉的夕阳，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这一日的血战，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联军的凶猛。
…………
当晚，上党郡长子城墙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每隔十步就架设着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盆，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整段城墙。
守军将士盔明甲亮，手持长枪肃立，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城外漆黑的旷野。
明哨林立，每个垛口后都站着两名士卒。
暗哨则隐藏在箭楼阴影处、城墙拐角等隐蔽位置。
这些精锐士兵屏息凝神，时刻注意着任何异常动静。
不远处的校场上，同样火光通明。
高顺亲率八百陷阵营精锐，正在校场上操练两万新军。
这些新兵多是近日招募的农家子弟，虽然士气高昂，但战技生疏。
举枪！
高顺声如洪钟。
两万新兵同时举起长枪，动作却参差不齐。
高顺皱眉走近，亲手为一个年轻士卒调整姿势：
手腕要稳，枪尖对准咽喉。
那士卒紧张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俺怕伤着人...
高顺冷声道：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继续练！
另一边，陷阵营老兵正在示范格挡技巧。
一名百长手持木刀，与新手过招：
注意步伐！敌人劈砍时要侧身闪避，同时举盾格挡！
突然，城头警钟大作。
高顺立即下令：敌袭演练！各就各位！
新兵们顿时慌乱起来，有的找不着兵器，有的撞作一团。
陷阵营老兵却反应迅速，立即占据要害位置，弓弩手上墙，长枪手结阵。
高顺跃上点将台，厉声道：
看看你们的样子！若是真敌来袭，此刻早已身首异处！重整队形！
在老兵带领下，新兵们渐渐镇定下来。
半个时辰后，警钟再次响起时，新兵们已经能够迅速各就各位。
很好！
高顺终于露出些许赞许之色，但还不够！继续操练！
校场上顿时杀声再起。
老兵们毫不留情，将新兵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拉起：
起来！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喘息之机！
月光下，汗水浸透了战袍，血水染红了沙地。
与此同时，在城外五里处的一片茂密槐树林中，冉闵率领的五万黄巾军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夜色如墨，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声打破林间的寂静。
将士们席地而坐，战马都被套上了嚼口，防止发出嘶鸣。
一骑探马踏着夜色悄然而至，在冉闵面前翻身下马，低声禀报：
大帅，长子城守备极其森严，城头火把通明，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城内不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似乎还在连夜操练。
冉闵抚摸着战马的鬃毛沉吟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有意思。高顺这是要临阵磨枪啊。
既然夜袭难以成功，那便让他们好生操练，明日清晨再见真章。
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众将道：
传令下去，留五千弟兄值夜警戒，其余弟兄立即歇息。
寅时四刻全军起身用餐备战，本帅亲率剩余精锐赶赴南门。
众将屏息凝神，只见冉闵继续部署作战计划：
寅时六刻，孙峰将军率两万大军佯攻北门。
要多带旌旗鼓噪，制造大军压境的声势。
待守军主力被吸引至北门，本帅再率军突袭南门。
务必要让敌人首尾难顾，一举攻克长子城！
得令！
孙峰抱拳应道，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末将定将北门守军牢牢拖住，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回援南门。
众将领命而去，很快林中便响起窸窣的整顿声。
将士们和衣而卧，兵器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值夜的哨兵如鬼魅般隐在树影中，目光如炬地监视着四周动静。
冉闵独自站在林间空地，望着长子城方向隐约的火光。
夜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精铁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寅时四刻，晨雾弥漫的槐树林中响起低沉号角。
冉闵军将士迅速整装，默默吞咽着热粥面饼。
冉闵跨上战马，对孙峰最后嘱咐：
记住，佯攻要如真攻般猛烈，不要害怕伤亡，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
孙峰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定让守军以为主力尽在北门。
寅时六刻，北门外突然战鼓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