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毒物,稍安勿躁。” 就在欧阳锋即将发作之际,洪七公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摇头。他目光扫过全真教众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朗声道:“诸位,且慢动手。老叫花与这位杨过小友在华山相处数日,观其言行,虽性子跳脱,却绝非大奸大恶、欺师灭祖之徒。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何不让他把话说清楚,也好让天下英雄辨个分明?”
洪七公德高望重,他开口主持公道,众人自然愿意倾听。全真教郝大通等人虽面色不悦,但也不好立刻驳了北丐的面子。
赵志敬见势不妙,唯恐杨过说出真相,立刻抢前一步,指着杨过,声色俱厉地抢先说道:“洪老前辈,您莫要被这小畜生蒙蔽了!他当初被郭大侠送上终南山,拜入我全真门下,我好心传授他玄门正宗心法,他却性情顽劣,不服管教,不仅偷学别派武功,还出手打伤同门,最后更是叛出师门,投入了那不见天日的古墓魔窟,修炼邪功!我尹师弟……我尹师弟便是因为看不过眼,前去规劝,竟被他……被他打成重伤,至今未愈!此等行径,不是欺师灭祖是什么?!” 他一番话颠倒黑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杨过身上。
杨过听着赵志敬这无耻至极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向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视全场英雄,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悲愤:
“赵志敬!你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诸位英雄明鉴!我杨过当初被郭伯伯送上终南山,确是拜入了全真教门下。然而,这赵志敬身为我师父,何曾真心传授过我一天武功?他每日只让我背诵晦涩难懂、不明其意的口诀,稍有不顺,非打即骂,极尽折辱之能事!全真教的师兄们,亦可作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继续道:“我忍无可忍,逃离重阳宫,幸得古墓派孙婆婆相救。然而,全真教追索不休,赵志敬你,更是亲手逼死了善良的孙婆婆!” 说到此处,杨过声音哽咽,眼中已有泪光,“孙婆婆临终前,将我托付给古墓派龙姑娘。龙姑娘念我孤苦,收我为徒,传我武功,待我恩重如山!何来‘魔教’、‘邪功’之说?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女侠,与全真教王重阳真人本是同门,武功源出一脉,更是玄门正宗!”
杨过目光一转,如同两道冷电,射向那一直用怨毒目光盯着他的尹志平,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至于这位尹志平尹道长……他为何受伤?为何不敢说出实情?!”
尹志平被杨过目光逼视,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杨过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那日,我义父因要传我武功,不慎点了龙姑娘穴道。这姓尹的道士,竟趁人之危,行那龌龊卑鄙、猪狗不如之事,欲对不能动弹的姑姑行轻薄之举!”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震惊、鄙夷、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尹志平身上!谁能想到,堂堂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竟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杨过语气中带着后怕与庆幸,也带着对李莫愁的感激:“幸得我师伯李莫愁恰在此时赶到,盛怒之下,出手惩戒,这才……这才废了这淫徒的作案根本,保全了姑姑的清白!此事,我师伯亦可作证!尹志平,你敢否认吗?!你那伤,是这么来的吗?!”
这最后的质问,如同惊雷,彻底劈碎了尹志平所有的伪装与侥幸!他原本还想狡辩,但在数千道如同利剑般的目光注视下,在那被当众撕开的最大伤疤带来的极致羞耻与屈辱冲击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逆冲,喉头一甜,“哇”地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你……你……” 他指着杨过,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和全场英雄的鄙夷,他再无任何颜面留在此地。尹志平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猛地推开身旁试图扶他的师弟,状若疯癫地冲出人群,向着庄外踉跄逃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全真教郝大通、孙不二、刘处玄等人,此刻也是面色剧变,尴尬无比。他们只知尹志平被古墓派所伤,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的原因!赵志敬更是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今日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
尹志平羞愤欲绝,漫无目的地狂奔,也不知跑了多远,直至力竭,瘫倒在一片荒僻的树林之中。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怨毒与绝望,只觉得天地之大,已无自己立足之地。
然而,就在他精神恍惚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黑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而无情。
尹志平似乎察觉到什么,挣扎着回头,惊恐地看着那黑影:“你……你是谁?”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