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这个时候最后的好胜心驱使他提起真气,用尽全身仅存的真气,蓄力一掌击向洪七。
洪七也不示弱,运起真气,使出降龙十八掌最强的亢龙有悔。
“嘭——!”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撞击声响起。仿佛是两个空囊撞在了一起。没有气浪翻滚,没有飞沙走石。然而,洪七公与欧阳锋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两人身体剧烈一震,同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形摇摇欲坠,最终无力地向后瘫倒在地,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也正是在这内力彻底耗尽、神魂几乎离体的濒死之境,那剧烈的震荡与体内真气极端冲突后带来的短暂“真空”,竟意外地冲开了欧阳锋脑中淤积多年的混沌与执念!他浑浊、疯狂的眼神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渐渐变得清晰、明澈起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对面同样萎顿在地、须发凌乱、气息奄奄的洪七公,怔了半晌,往昔的恩怨情仇、争强斗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又迅速褪去,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释然。他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老……老叫花……是……是你……”
洪七公听到这久违的、带着清醒意识的称呼,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断断续续地道:“是……是我……老毒物……没想到……你我……斗了一辈子……争那虚名……最后……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在这……华山之巅……真是……造化弄人……”
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热力正如同指间流沙般飞速消逝,年老体衰的躯壳,再也无法承载这油尽灯枯的残烛。一种大限将至的冰冷与疲惫,笼罩了全身。
就在这万念俱灰、准备坦然接受命运的时刻,洪七公猛地想起了数十年前,也是在华山绝顶,周易前辈跟紫儿姑娘过来吃了自己的蜈蚣,走之前周易曾赠予他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里面装着几粒据说是采集多种灵药、以特殊法门炼制的“黄精丸”,言其有固本培元、吊命回春之奇效,嘱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他这些年来身体硬朗,纵情江湖,几乎忘了这回事,此刻濒临死境,这尘封的记忆骤然闪现!
求生的本能让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他勉力抬起如同压着千钧重担的手臂,颤抖着指向自己破烂衣衫的胸口内侧,对一旁早已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的杨过,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急切道:“傻……傻小子……还……还愣着干什么……快……快从我怀里……把……把那个白瓷瓶……拿……拿出来……”
杨过闻言,他立刻扑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洪七公怀中摸索,果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他轻轻取出,正是一个质地细腻、触手温润的白色小瓷瓶,瓶身没有任何花纹,古朴无华。
“打……打开……里面……应该……还有两粒……给我……和老毒物……一人……服下一粒……” 洪七公用尽最后的力气吩咐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杨过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微微颤抖的手,拔开了以蜜蜡封紧的瓶塞。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仿佛能直接渗透灵魂,让人闻之便觉精神一振,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了许多!
他小心地将瓶口倾斜,两粒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表面隐隐有氤氲宝光流转的药丸滚入他的掌心。他依言快步走到欧阳锋身边,先将其一粒喂入欧阳锋口中,然后又回到洪七公身边,将另一粒喂下。
那黄精丸果然神异,入口之后,并未需要清水送服,竟是瞬间便化作两股温润浩荡、却又柔和无比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迅速涌入二老干涸龟裂的经脉之中。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如同被烈焰灼烧、又似被寒冰冻僵的经脉,仿佛得到了天地间最纯粹生机的滋养,贪婪地吸收着这宝贵的能量,枯竭的真气源泉被重新激活,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滋生、流转。那飞速流逝的生命精气,也被这股强大的药力强行稳固、锁住,甚至开始一点点地弥补回来!
洪七公与欧阳锋几乎是同时身躯一震,脸上那死寂般的金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红润。他们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胸口开始平稳地起伏。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勉力盘膝坐好,手掐印诀,引导着体内那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运行周天。只见他们头顶隐隐有白气蒸腾,那是药力化开、滋养周身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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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洪七公率先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