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所有迷惑不解的线索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骤然贯通!
他那双因修炼而变得清澈深邃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撼与豁然开朗!干瘪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喃喃自语:“原来…原来如此…竟是这般!”
难怪!难怪他初见那些“血浮屠”军士时,总觉得他们气血运行、发力运劲的某些核心关窍,与自己苦修一生的《龙象般若功》有着一种微妙难言、却又根出同源的熟悉感!虽然“血浮屠”的功法远为粗浅、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更像是最基础的炼体诀要,但那种挖掘肉身潜能、追求力量极致的核心意念,却是一脉相承!
他原本以为是某种巧合,或是金国从西域或其他地方获得的类似残篇。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就应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容颜不改的周前辈身上!是他在百多年前,于雁门关外随手播下的种子,如今已成长为支撑起一个帝国武力的参天大树!
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想到了周前辈三天达到第九层,为何周前辈对《龙象般若功》的理解能达到那般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一眼看破他功法中的谬误与局限!为何他手段通天,视皇宫禁苑如无物!他本就是这力量的源头之一,是真正行走于人间、俯瞰众生的在世神只!
巴思巴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周易时,眼神中的敬畏已然化为了近乎虔诚的信仰与明悟!他不再仅仅是恐惧于对方的实力,更是对这种冥冥之中的渊源与因果,生出了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与敬畏。他再次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表达内心的震撼与臣服。
另一边,完颜晟此刻已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脸庞因兴奋和敬畏而涨得通红。他贵为一国之君,此刻却毫无帝王威仪,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信仰的神明,跪在地上,以最恳切的语气祈求道:
“帝师!您是我大金亿万子民的恩人,是太祖皇帝钦定的国之帝师!您才是大金真正的根基所在!恳请您留在上京吧!朕…不,晚辈愿举全国之力,为您修建比辽国南京析津府、宋国汴京皇宫更为宏伟壮丽的神殿!以国父之礼供奉!天下奇珍异宝、绝色佳人,任您取用!您将是金国至高无上、超越皇权的存在!您的话语,便是金律!”
金兀术虽然不能动弹,但那双急切而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易,显然无比赞同皇兄的决定。若能得此真神坐镇,横扫宋室,一统天下,岂非指日可待?!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世间任何人疯狂的诱惑与权力顶峰,周易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此次出山,并非为干涉凡尘俗务,更非贪恋红尘权位。仅仅是受一位故友所托,需将他的两位弟子,”他目光扫过仍处于巨大震惊中的王重阳与林朝英,“平安带回。此事已了,缘尽于此。”
完颜晟闻言,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失望与不甘,甚至带着一丝恐慌。帝师若走,金国岂非失了最大的倚仗?他张口欲言,还想用尽一切办法挽留,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周易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有的念头与挣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洞悉与怜悯的笑意,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如同最终的判决,响彻在死寂的大殿中:
“陛下不必多言,亦不必心怀忧惧。”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星空与未来,声音缥缈而超然:“这滚滚红尘,王朝兴替,霸业宏图,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金人、宋人、契丹人、党项人……谁为帝,谁为王,谁主这万里江山,于我而言,并无半分区别。”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冻结了完颜晟心中所有的侥幸与幻想!也让巴思巴的身躯微微一震!
“天道浩渺,运行有其规律。王朝气数,生灭亦有其定则。”周易的声音平静地述说着冰冷的真理,“我不会插手任何一方的势力争夺。不会助你金国铁骑南下,踏破临安;同样,也不会助宋室遗民北伐,光复旧都。今日带走他二人,只因一诺千金,了却故友心愿,并非意欲与你金国为敌,更非对宋室有何偏袒。”
他最后将目光落回完颜晟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帝王都无法直视的威严:“今日之言,你需谨记:只要你金国行事,不主动冒犯于我,不扰我秋浦河畔云雾山庄之清静,这天下纷扰,王朝霸业,我便不会再看一眼。你大可安心,去做你的九五之尊。”
这番话,如同给完颜晟那颗火热的心浇下了一盆冰水,让他从头凉到脚,却也让他从那狂热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虽然未能留住这尊真神,是巨大的遗憾,但帝师明确表示不会站在宋人一边,不会干涉天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