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在走向平静。但沈锐躺在病床上,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部分源自身体的虚弱和对力量丧失的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模糊的直觉——事情,或许并没有完全结束。
一周后,陈主任亲自来探望他。
陈主任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带来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沈锐,感觉怎么样?”陈主任在床边坐下。
“好多了,谢谢主任关心。”沈锐勉强坐起身。
“这次佘山的事,你做得很好,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贡献。”陈主任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后续的分析,发现了一些……让人在意的事情。”
他打开平板,调出几张图片。一张是顾云深那块引爆地眼的黑色令牌的高清扫描图,令牌边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刻痕,放大后,隐约能看出是几个扭曲的、与“渊瞳”类似但又有所区别的符号。
“这令牌的材质和部分纹饰风格,与我们在西北某处汉代祭祀遗址中发现的、疑似与某个古老‘巫祝’团体有关的遗物,有相似之处。”陈主任缓缓道,“‘采珠客’一脉的源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或许与历史上多个隐秘传承有过交集甚至融合。”
他又调出另一份报告:“对顾云深海外资金流向和人际网络的深度追查发现,他不仅与一些国际收藏家、边缘科学家有联系,还曾向几个注册地模糊、研究方向敏感的私人基金会提供过‘咨询’和‘赞助’。这些基金会背后,隐约有某些跨国财团甚至……某些国家背景的特殊项目组的影子。他们感兴趣的,似乎不仅仅是古董,更是……‘超常能量的稳定化应用’和‘古代智能造物的逆向工程’。”
沈锐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顾云深的‘研究’,可能被境外势力盯上了?甚至……他本人可能也受到了某些外部势力的影响或支持?”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主任面色凝重,“‘采珠客’追求‘合灵’,本质是探索物质与能量的高阶结合与‘启灵’。这种技术如果被用于军事或其他非和平目的,后果不堪设想。顾云深偏执于验证古法,或许无意中触及了一些危险的领域,也引来了不该有的目光。”
“那我们……”
“这方面,由总部和其他部门跟进。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陈主任关掉平板,看向沈锐,“不过,有另一件事,需要你知晓,也与你有关。”
他顿了顿:“我们对黄浦江‘老鸹嘴’裂缝的长期监测数据进行了重新分析,结合佘山地眼事件的能量特征对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巧合?”
“嗯。‘老鸹嘴’裂缝的能量活跃周期,和佘山地眼原本预测的‘百年最强吞吐周期’,在时间点上……有大约70%的重叠度。而且,两者释放或试图引导的能量性质,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污秽阴冷,一个相对‘有序’但偏执),但在更深层的‘频率’或‘根源’上,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同源性’。”
沈锐愣住了。归墟教团试图污染的“海眼”,和“采珠客”试图利用的“地眼”,在能量特性上有同源性?这怎么可能?一个是崇拜古老邪恶存在,一个是追求古法炼器合灵,风马牛不相及啊!
“这只是初步发现,还需要更多证据和研究。”陈主任看出他的疑惑,“但这意味着,上海这片土地下的地脉水府网络,其复杂性和潜在的‘节点’关联,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认知。不同的隐秘势力,或许都在按照各自的理解和目的,在对这些节点进行着某种程度的‘利用’或‘改造’。他们的活动,可能无意中在更深层面产生了我们尚未察觉的相互影响或……共振。”
这个推测更加惊人,也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所以,”陈主任总结道,“你安心养伤。等你恢复,可能会有更复杂、更深入的任务等着你。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眼睛’和‘盾牌’。”
陈主任离开后,沈锐躺在病床上,久久无法平静。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依旧,但心中的波澜却更加汹涌。归墟教团、“采珠客”、境外势力、错综复杂的地脉节点、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传承……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握了握依旧无力的手,感受着体内那几乎不存在的“气”。路还很长,敌人或许不止一个,危险或许来自更多方向。但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退路。
就在他思绪纷飞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周涛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有些凝重。
“沈局,分局那边……刚接到一个报案,我觉得……可能有点不寻常,想请您看看。”周涛将文件袋递过来。
沈锐有些意外,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现场照片和一份初步的接警记录。
照片拍摄的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