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留有残存‘镜心净火’一缕,可助你暂时驭使离魂镜部分‘照见’与‘宁神’之能,亦可在危急时,为你指引通往‘藏经阁’之相对安全路径一次……珍重。”
文字到此,渐渐淡去。最后,镜面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白色火苗悄然浮现,只有豆粒大小,缓缓飘出镜面,落入苏辞掌心,融入朱砂手镯之中。手镯微微一震,一股清凉宁静、仿佛能映照内心尘埃的意境传入苏辞心间。
信息量巨大,让苏辞心神震荡。母亲的舍身镇守、墟境灾变的根源、传承所在与获取的艰难、以及那深切的嘱托与最后的馈赠……沉重的责任如同山岳压下,但掌心那点“镜心净火”的微凉,又让她奇异地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噬魂盏碎片,先辈残魂……所以墟内邪气污染如此严重,防御机制也变得狂暴。”柳婆婆消化着信息,脸色凝重,“藏经阁心灯室……那是守正传承最核心的存放地。晚晴师侄说路已阻断……”
苏辞握紧手镯,感受着其中新获得的那缕“镜心净火”与脑海中断续涌现的传承知识。她目光坚定:“再难,也要去。这是娘的遗志,也是我们对抗玄冥教必须获得的力量。”她看向昏迷的林晏,“而且,林晏的情况,或许墟殿中会有办法,或者……‘清魂安魄’之物,可能与他有关。”她想起母亲留言中提到的那个词,以及林晏父亲曾研究“清魂散”的线索。
就在这时,林晏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林晏!”苏辞惊呼,扑到他身边。
只见林晏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的意识,正在离魂镜残余力量与自身特殊状态共同构筑的“内景”或“心魔幻境”中,经历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交锋。
**林晏的“内景”——心魔幻境**
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杂着冰冷、灼热、麻痹、剧痛……种种源于体内毒素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扭曲。毒不再是身体里的物质,而是化作了具象的魔怪:蚀骨蜈蚣化作蜿蜒的冰寒阴影,地火阳毒变成翻腾的熔岩怪物,赤血荆棘是带刺的藤蔓,火蝎狮毒是咆哮的火焰狮影……它们撕扯着他的“灵体”,要将他吞噬、同化。
这是毒性侵蚀意志的显化。
而在这些“毒魔”之外,更深处,浮现出更加可怖的幻象:父亲脖子被扭断的瞬间,那声压抑的闷哼;苏辞挡在他身前被利刃穿透,鲜血染红她苍白的脸;柳婆婆在灰雾中消散;蜀州城在妖祸中化为废墟;他自己沉沦在无尽的毒海,变成只知道痛苦与毁灭的怪物……
这是恐惧与愧疚的心魔。
“放弃吧……你撑不了多久了……”
“你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拖累他们……”
“死亡才是解脱,融入这痛苦,成为它的一部分……”
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啃噬着他的理智。
林晏的“灵体”在黑暗中蜷缩,承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有那么一些瞬间,无边的疲惫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那“放弃”的念头如同甜蜜的毒药,诱人沉沦。
但每当意识即将彻底沉没时,总有一些“光点”在黑暗中倔强地亮起。
是父亲临终前看向药柜方向那担忧而不舍的一瞥。
是苏辞在逃亡路上递过来清水时,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是她逆转阴阳时,染血的手抚过他伤口传来的微弱温暖。
是柳婆婆毫不犹豫挡在前方的佝偻却挺拔的背影。
是炎羽清越的鸣叫,是地火红莲草囊传来的纯净温热……
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从未熄灭过的、要为父亲讨回公道、要守护身边人、要活下去的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不能……倒下……”灵体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开始不再只是被动承受痛苦与幻象的冲击。在那奇特的、因离魂镜光和苏晚晴残魂力量介入而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幻境都要“清晰”和“可控”的内景中,他开始尝试“观察”那些毒魔,观察它们运行的“轨迹”,观察它们互相之间的克制与冲突。
冰冷与灼热碰撞时,会产生短暂的湮灭与混乱,但也有一丝奇异的、平衡的空隙。
麻痹与剧痛交织,能让人失去行动力,却也暂时屏蔽了部分极致的痛苦。
不同的“毒”,性质迥异,互相排斥,如同药性相冲的猛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这极致痛苦与清醒交织的幻境中,如同闪电般划过——既然无法彻底根除,为何一定要强行压制或驱逐?为何不能……引导它们互相制约,甚至,在某个临界点上,利用这种冲突爆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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