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林带的边缘,林晏跪在滚烫的土地上,如同被狂风摧折后仍紧抓地面的枯草。汗水混着血污,从他低垂的脸颊滴落,在焦黑的地面洇开深色的印记。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痛和血腥气。右肩的麻木虽被药力遏制,但整条手臂依然沉重不听使唤。左臂伤口处,敷料已被渗出的组织液和灰尘染得污浊不堪,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里传来沉闷的钝痛。
最危险的,是内腑间那脆弱的平衡。地火红莲温养带来的暖意,在与蚀骨蜈蚣阴毒和地火阳毒残余的持续对抗中,正以能感知到的速度消耗着。他能“听”到体内经脉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不能倒下。前方那片深色的、代表着生机的森林轮廓,就是“焦土林带”的尽头,也是他能否活着抵达汇合点的关键。穿过这片稀疏却危机四伏的过渡带,才能进入相对安全、有水源和隐蔽处的区域,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炎羽落在他身前一块稍矮的岩石上,燃烧般的眼眸注视着他,带着无声的询问。
林晏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血丝密布,眼神却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冷冽而清醒。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却只牵动了干裂出血的嘴唇。
“还……撑得住。”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异常平稳。他不再去看那片诱人的森林轮廓,而是将目光投向眼前更近处——几丛在焦土中顽强生长的、暗红色的低矮灌木。
那是“赤血荆棘”,一种在极端贫瘠灼热环境中也能生存的植物,茎秆含有微量的水分和一种能暂时刺激精神、压制痛感的生物碱,但毒性猛烈,过量服用会导致幻觉和脏器衰竭。寻常人避之不及,但对此刻的林晏而言,却是可能续命的“毒药”。
他挣扎着挪过去,用尚且灵活的左手,小心地折下几根最嫩的荆棘尖刺,避开那些明显的毒刺。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取出一小块随身携带的、用于测试毒性的“验毒石”(一种遇到多数毒素会变色的矿物),将荆棘汁液涂抹上去。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有毒,但以他目前体内复杂的毒素环境和抗药性来看,或许在可控范围内。
他又取出银针,刺入自己腕部几个穴位,仔细感受着气血运行对那青灰色毒素的可能反应。片刻后,他拔出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将荆棘嫩尖放入口中,缓慢咀嚼。汁液苦涩辛辣,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流下。很快,一股炽热而略带麻痹的感觉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蛮横的力量,剧烈的痛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精神也为之一振,眼前的昏黑和眩晕感减轻了许多。
但与此同时,一股燥热和隐隐的心悸也随之而来。他知道,这是毒性开始发作的迹象。他必须在这股“借来”的力量耗尽、毒性全面爆发之前,穿过焦土林带!
他扶着岩石,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但每一步都踏得更加虚浮,仿佛踩在云端。他不再小心翼翼避让所有障碍,而是认准森林方向,开始以一种近乎直线的方式跋涉。
炎羽在他头顶盘旋,警惕着四周。焦土林带并非只有植物,一些耐热的小型生物和昆虫同样在此生存,其中不乏危险的捕食者。
果然,在行至一片遍布风化怪石的区域时,异动突生!侧面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阴影下,猛地窜出一道灰红色的影子,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林晏小腿!那是一只“火蝎狮”,体型如家猫,尾钩赤红发亮,含有剧毒,喜伏击路过生物。
若是平时,林晏或可轻易避开。但此刻他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勉强侧身,那火蝎狮的利爪已然划破了他的裤腿,在小腿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尾钩更是顺势刺向他的大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红色的流火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火蝎狮的背部!炎羽的攻击虽不致命,却将其狠狠打飞出去,滚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叫。
林晏闷哼一声,小腿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被赤血荆棘压制的痛感有反扑的迹象。他看也不看那挣扎的火蝎狮,甚至没有处理伤口,只是再次加快脚步,踉跄着向前冲去!他必须在毒性压制效果消失、伤口毒素蔓延之前,离开这片开阔地!
鲜血顺着小腿淌下,在焦土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足迹。他的意识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眼前景象时而清晰时而重叠。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森林!汇合点!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炎羽不时的空中支援(驱赶其他试图靠近的生物),林晏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在焦土林带中艰难穿行。赤血荆棘的药效正在迅速衰退,被压制的伤痛加倍反噬,新添的火蝎狮毒素也开始沿着伤口向体内渗透,带来灼热与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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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感觉视野彻底模糊、双腿如同灌铅再也抬不动的绝望时刻,脚下坚硬滚烫的触感陡然一变,变成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