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咬着牙,将昏迷的苏辞紧紧抱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着。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两人衣衫,寒气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未愈的躯体,胸口旧伤和体内余毒在剧烈运动后隐隐作痛,但他每一步都迈得异常坚定。
栖凤林深处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树木更加高大古老,许多树干上生着奇异的纹路,如同天然的符咒。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柔软的腐殖质,踩上去几无声息。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灵动,时而聚拢如纱幔,时而散开露出前方小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草木与泥土的奇异芬芳,闻之令人心神稍宁。
林晏能感觉到,这片区域存在着某种天然的、温和却强大的禁制或场域,阻隔了外界的窥探与邪气的侵入。
或许,这正是玄冥教追兵未能深入的原因。
火鸟最终将他们引至一片被高大乔木环抱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竟矗立着几间以粗大原木和石板搭建的简陋屋舍,屋舍外表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藤蔓,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若非走近,极难发现。
屋舍前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奇异的草药,散发着熟悉的灵气。
这里有人居住!
而且,看这屋舍风格和周围环境,绝非玄冥教之流。
火鸟落在空地边缘一根低矮的树桩上,梳理着羽毛,不再前进,只是用那双燃烧般的眼睛望着林晏,以及他怀中的苏辞。
林晏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屋舍寂静,似乎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不止一道目光正从暗处投来,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戒备。
“何人擅闯‘栖凤遗泽’?”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突兀地从左侧一间屋舍的阴影中传来。
林晏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白发用木簪简单绾起的老妪,拄着一根虬结的木质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老妪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明亮锐利,如同能洞察人心。
她的目光先是在林晏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怀中的苏辞身上,尤其在看到苏辞手腕上那枚光泽黯淡、带有裂纹的朱砂手镯时,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深沉的痛惜。
“这手镯……晚晴的‘凤血砂’仿器!”老妪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你们……你们是谁?晚晴她……”
林晏心中明了,这老妪定然与苏辞母亲,与守正一脉渊源极深。
他强撑着身体,尽量清晰地回答:“晚辈林晏,怀中是苏晚晴前辈之女,苏辞。我们遭玄冥教追杀,苏辞为救我耗尽力量,昏迷不醒。幸得神鸟指引,方能至此。敢问前辈是……”
“晚晴的女儿……阿辞……”老妪喃喃重复,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光,但很快被她压下。她快步上前,不顾林晏浑身的泥水与血迹,伸手搭在苏辞另一只手腕的脉门上,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和手镯状态。
“心力交瘁,本源透支,神魂受损……还有外力反噬之伤。”老妪眉头紧锁,语速极快,“但‘凤血砂’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心脉灵光,性命暂时无虞。你……”她转而看向林晏,目光如电,“你体内阴寒邪毒盘踞,重伤未愈,亦是强弩之末。先随我进来!”
老妪不再多言,转身引路。林晏连忙跟上。
屋舍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整洁,光线透过特意留出的高窗照射进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老妪示意林晏将苏辞平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木榻上,自己则快速从墙角的木柜中取出几个陶罐和玉盒。
“老身柳青蕖,乃守正一脉‘安魂’支脉留守此地的最后几人之一,与晚晴之母,亦即阿辞的外祖母,乃是旧识。”柳婆婆一边动作利落地调配药物,一边简短说道,“此地‘栖凤遗泽’,是当年守正一脉为避大祸、留存火种所设的隐秘之所之一,受古老结界庇护,玄冥教轻易寻不到,也不敢轻易深入。你们能得‘炎羽’认可并引至此地,便是机缘。”
她口中的“炎羽”,显然便是那只神异的火鸟。
柳婆婆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碧绿莹润的丹药,喂入苏辞口中,又以银针轻刺她几处大穴,引导药力化开。接着,她又配置了一碗热气腾腾、色泽金红的药汤,递给林晏:“喝下,固本培元,驱除寒湿,对你体内余毒亦有压制之效。”
林晏道谢接过,一饮而尽。药汤入腹,一股温暖厚重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河水的寒意,连胸口郁结的痛感和经脉中的阴毒滞涩都减轻了许多。这药效,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方剂都要高明。
“柳婆婆,苏辞她……”林晏放下药碗,目光紧紧锁在榻上依旧昏迷的苏辞身上。
“透支太过,非一时可愈。老身已用‘碧心丹’稳住她心魂,再辅以汤药和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