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约有寻常厅堂大小,顶部有钟乳石垂下,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石窟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池子,池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和碎裂的陶罐,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存放物品的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正对着入口的岩壁上,开凿着一个简易的壁龛。
壁龛中,盘膝坐着一具完整的骨骸!
骨骸呈打坐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骨骼洁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微光,显然主人生前修为不凡。
骨骸的右手骨指间,捻着一枚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暗红色玉佩。
左手边,则放着一卷以某种兽皮制成的、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卷轴。
而在骨骸前方的地面上,用暗淡的、近乎黑色的朱砂,绘制着一个已经残缺不全的复杂阵法。
阵法中央,残留着几块碎裂的、与洞口禁制同源的玉符碎片。
林晏没有贸然上前,银辉右眼仔细扫视整个石窟,尤其是那具骨骸和地面阵法。“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近期触动过的痕迹。阵法是某种封印或守护阵,已经崩溃。骨骸……坐化至少数百年,骨骼玉化,生前至少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死因似乎是……神魂耗尽,油尽灯枯。”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红玉佩和兽皮卷轴上。“那两件东西,是此地主人最后的遗物。”
苏辞也感应了一下,眉心符文没有预警,只有一种淡淡的、时光流逝的苍凉感萦绕石窟。“那黑影引我们来,就是为了这遗骸和遗物?”
“很可能。”林晏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残存的阵法纹路(尽管已失效,但小心为上),走到骨骸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在上,晚辈二人误入宝地,若有打扰,还望海涵。”无论对方是正是邪,死者为大,且看这遗骸坐姿和周围环境,不似奸邪之辈。
礼毕,他才谨慎地伸出手,先取过那枚暗红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但内里灵气尽失,裂纹遍布,似乎只要稍用力就会彻底粉碎。
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凤凰的简化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古篆字——“守”。
“守?”林晏心中一动,看向苏辞。苏辞母亲出身的栖凤墟是“守正”一脉,这玉佩上的“守”字,难道有关联?
他又拿起那卷兽皮卷轴。
卷轴入手沉重,兽皮质地奇特,历经数百年依然柔韧。他小心地展开。
卷轴开头,是一段以古篆写就的、字迹略显凌乱的“遗书”:
“余,守玉族第三百七十四代‘观星者’,玉衡。奉族命,携‘赤凰佩’与‘星陨秘卷’出山,寻访消弭‘血玉悲鸣’之法。然天道晦涩,邪祟横行,余遍历险阻,终无所获,反遭‘影傀’窥伺,重伤难返。自知大限将至,遂辟此窟,设‘归藏阵’封存佩与卷,以待有缘。后来者若见,需知:‘赤凰佩’乃我族与古凰契约之信物,佩碎则契危;‘星陨秘卷’记载‘血玉’成因及一线缓解之机,然欲解根本,需寻‘涅盘真火’与‘净世之源’……影傀诡异,如蛆附骨,慎之,慎之……吾魂将散,唯愿族安……玉衡,绝笔。”
遗书到此戛然而止,字迹最后已近乎涣散。
林晏和苏辞看完,心中震撼。
守玉族!
果然与苏辞母亲追寻的、那个供奉“泣血凰玉雕”的古族有关!
这位自称“玉衡”的守玉族“观星者”,竟然是数百年前的人物!
他肩负使命外出寻找解决“血玉悲鸣”的方法,最终失败陨落于此。
“赤凰佩”是信物,“星陨秘卷”记载了“血玉”的成因和缓解方法?
而彻底解决,需要“涅盘真火”与“净世之源”?
苏辞的涅盘凤焰,不就是“涅盘真火”的一种吗?
林晏的净源之力,是否可算“净世之源”?
那引他们来的黑影……遗书中提到的“影傀”,是否就是它?它窥视这位玉衡,导致其重伤?而数百年后,它又被苏辞的凤焰和林晏的净源吸引,将他们引到此地?
太多的信息冲击着两人的思绪。
林晏继续展开兽皮卷轴后面部分。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地理标注、以及大量关于一种名为“血魂玉”的矿脉特性、形成条件(似乎与大量生灵怨念和某种特殊地脉结合有关)、以及其引发的“悲鸣”现象(会导致佩戴或接触者精神紊乱、血气衰败甚至魂飞魄散)的详细记录。最后,确实记载了一种名为“星辉镇魂法”的缓解仪式,需要借助特定星象和几种罕见材料,但明确注明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卷轴的末尾,还有一小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这位玉衡当年探寻过的几处可能与“血魂玉”或解决方法有关的疑似地点,其中一处,赫然标着“落凰坡(疑有青岚遗简,或关联上古风火之阵,可参考)”。另一处,则画了一个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