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混浊，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陈年积水的腐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甜。
林晏第一时间点燃了一小截墟中带出的“萤光草茎”，微弱的淡绿色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距离。
苏辞紧随其后，眉心紫金符文隐隐发亮，提供着有限的感知。
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隐约传来的鬼市骚动声，透过厚厚的土层和石壁，变得沉闷而扭曲，却更添紧迫。
地道并非天然形成，两侧和头顶能看到粗糙的开凿痕迹，年代似乎相当久远，不少地方有渗水和坍塌的迹象，需要小心绕过。
地面湿滑，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硌脚的石块。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估摸着已经远离鬼市核心区域，前方地道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隐约有水流声传来；
另一条则相对平缓，蜿蜒向上。
“向下可能有地下河，但方向不明。向上可能回到地面，但出口位置难以预料。”林晏快速分析，银辉右眼扫视两条岔路的气息。向下的那条，水汽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冷；向上的那条，则有微弱的新鲜空气流动，但也混杂着些许……焦糊和血腥味？
“走上面。”苏辞忽然开口，眼神坚定，“下面的气息让我不安。而且，我们需要尽快确定方位，不能在地下乱转。”
林晏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两人选择了向上的岔路。
这条地道更加曲折，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时而出现坍塌堵塞需要攀爬。
但那股新鲜空气的流动确是越来越明显，还带着夜风特有的凉意。
又走了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光亮，不是萤光草的绿光，而是灰白色的、属于外界夜空的微光。
出口似乎被茂密的藤蔓或灌木遮蔽着。
林晏示意苏辞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拨开遮挡的藤蔓。
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地，月光勉强透过枝叶洒下，能看到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危险。
“安全，出来吧。”林晏低声道。
两人钻出地道出口，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矮山的背阴面，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
回望来路，出口隐藏在一丛茂盛的乱藤和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之后，极为隐蔽。
“这里距离鬼市应该有一段距离了。”林晏观察着星象和远处山势，大致判断着方向，“我们需要重新定位落凰坡或者……那个‘守玉族’可能存在的十万大山方向。”
苏辞刚要说话，眉心紫金符文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她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左侧山林深处：“有东西！很强的邪气……还有……血的味道！”
几乎同时，林晏的银辉右眼也捕捉到了异常——那个方向的林木上空，隐约盘旋着一缕极淡的、如同炊烟般的暗红色气息，那不是烟雾，而是混杂了血腥、怨念和某种邪力仪式的能量残留！
“过去看看，小心。”林晏当机立断。这荒山野岭出现如此邪气，很可能与玄冥教或他们追踪的线索有关。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林间幽灵般朝着那暗红气息的方向潜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地势略低，出现了一个隐藏在山坳中的、规模不大的荒废村落。
村落看起来早已无人居住，土墙坍塌，茅草屋顶破败，一片死寂。
但诡异的是，村落中央的空地上，此刻却燃烧着几堆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出一些晃动的人影，还有……一些被捆绑在木桩上、不断挣扎的黑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以及低沉怪异的吟唱声。
“是邪祭！”苏辞咬牙低声道。
她看到空地中央，似乎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石制祭坛，祭坛上刻画着扭曲的符文，几个穿着破烂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在祭坛前手舞足蹈，动作狂乱。
而那些被捆绑在木桩上的，赫然是几个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普通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嘴里被塞着破布，发出绝望的呜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空地周围，还游荡着几只形态扭曲、半人半兽、眼冒红光的怪物！
它们像是被邪术强行改造过，身上还残留着人类的衣物碎片，动作僵硬却充满攻击性，显然是看守。
“玄冥教的外围爪牙？还是别的邪教？”林晏眼神冰冷。无论属于哪方，用活人献祭，皆是不可饶恕的邪行。
“救人！”苏辞没有任何犹豫，紫金凤焰已在掌心凝聚。那些无辜者的绝望刺痛了她。
“等等。”林晏一把拉住她，银辉双眸紧盯着祭坛和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