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过处,飞鸢纸傀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瓦解,瞬间破碎成漫天纸屑!
厉寒舟惊愕回头,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立于妻儿身前,手中无剑,却以指为剑,虚空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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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点一次,便有一只试图靠近的纸傀凌空炸裂。
“什么人?!”厉寒舟喝道。
司无涯没有回答。他背对师尊,面对城外源源不断的纸傀,以及空中再度聚拢的飞鸢,只说了两个字:
“缺口。”
厉寒舟瞬间明悟!这神秘人竟要以一己之力,替他守住城头,护住妻儿!
他不再犹豫,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虹,直射城墙缺口!
“万剑诀·镇岳!”
磅礴剑气如瀑布垂落,将涌入缺口的纸人潮硬生生遏制、搅碎!
被困百姓惊魂未定,被后续赶来的兵士迅速接应撤离。
城头之上,司无涯指剑纵横。
他的剑意与师尊截然不同,没有那般浩荡煊赫,却更加凝练、沉寂,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漠然。
纸傀触及剑意,便如冰雪遇阳,自行崩解。
他甚至分心护住了母亲周身三尺,不让一丝血腥与杀伐之气侵扰。
镜外,众人看得屏息。石岳喃喃:“司老大这剑法……怎么感觉比当年打影蚀殿的时候,更……更吓人了?”
云堇长老肃然道:“并非更强,而是更‘真’。他在直面内心最深的纠葛——当年师尊的选择,母亲的濒危,自己的幸存。这份因果,此刻正化作他剑意的薪柴。”
苏辞却注意到,司无涯的脸色越来越白,并非力竭,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眼神,寂灭深处,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是理解师尊大义的释然?
是对母亲险些丧命的后怕?
还是对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婴儿的悲悯?
“他在燃烧某种东西。”林晏的药灵感知最为敏锐,他低声道,“不是魂力,是更本源的……心念。”
镜中,缺口危机暂解,厉寒舟回身欲返城头。
但纸傀大军中,忽有一具通体漆黑、高达三丈的巨型纸将军仰天咆哮,手持纸斧,踏着同类残骸,轰然冲向城楼!
其威势远超寻常纸傀,所过之处,地面龟裂!
这显然才是此次攻城的首领!
厉寒舟面色一变,他若回援城头,缺口必再失守!
可那纸将军,绝非重伤的妻子与神秘人能挡!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司无涯动了。
他不再固守城头,而是一步踏出,竟凌空迎向那奔腾而来的黑色纸将军!
“司无涯!”镜外众人惊呼。
镜内,厉寒舟亦大喝:“不可硬撼!”
司无涯恍若未闻。他悬于半空,面对如山压来的纸将军,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无光无芒,却仿佛凝聚了整片战场的杀伐死寂之气。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传入厉寒舟耳中,“护城,是你之责。”
“护母,是我之愿。”
“而斩此魍魉……”
他指尖轻轻点出。
“是我之剑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那黑色纸将军庞大的身躯,在触及那一点指剑的瞬间,如同被岁月长河冲刷了千万年,从狰狞的纸甲,到内部的魂核,寸寸风化,化作簌簌飞灰,飘散于烽烟之中。
一指,寂灭。
纸傀大军似乎被这一指之威震慑,攻势骤缓。
厉寒舟怔怔看着空中那缓缓落下的灰影,一时无言。
司无涯落回城头,身形微晃。
他低头看了看襁褓中不知何时已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眼睛看着他的婴儿,冰冷的目光微微融化了一瞬。
他转向厉寒舟,或者说,是转向三十年前那个做出抉择的师尊,轻声道:
“您当年,没有错。”
“我如今,亦无悔。”
话音落,镜中世界开始模糊、消散。烽火、城池、纸傀、父母……一切如烟云流散。
司无涯的身影被柔和星光包裹,送回星门之外。他脸色苍白如纸,但腰背依旧挺直,眼中那片深潭,似乎沉淀下了一些东西,又似乎更加空旷寂寥。
星门镜面恢复平静,传出意念:
“抉择无对错,唯问心无愧。护道之念,可孤守,亦可传承。第二关,过。”
门开。
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心灵的抉择与那一指寂灭的风采中,司无涯已平静走回队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司兄……”林晏想说什么。
司无涯摆摆手:“前事已矣,前行即可。”
就在众人准备迈向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