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此妖乃是当年偷盗佛祖灯油的黄毛貂鼠，不知何故，修得一身神通，如今竟敢相助妖魔，小僧这就下凡，前去捉拿。”看着画面当中的战况，灵吉菩萨当即出列请命道。“好，有灵吉菩萨在，当可降伏...峨眉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金顶之上却无半分暖意。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青铜神龛上，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龛中普贤菩萨金身端坐，手托如意，目垂微阖，面容慈悲，可那低悬于眉心的六颗舍利子，却幽幽泛着青白冷光，如六只不眠之眼，俯瞰山门百里。山腰雷音寺内，钟声未歇，三十六名罗汉已列阵于大雄宝殿之外。他们赤足踏雪，袈裟如火，手中降魔杵、金刚轮、梵音铃皆未出鞘，却已有梵音自骨缝里渗出，在雪地上凝成细密金纹，蜿蜒如网，直锁山门——那是佛门“不动明王伏魔大阵”的雏形，尚未全开，已是地脉震颤，松针簌簌坠地如雨。而就在这阵势将成未成之际，一道青影自云海裂隙间坠下。不是御风，不是踏云，是真真正正地“坠”。衣袂撕裂风声，发丝倒卷如箭，足尖距雪面尚有三丈，整片山崖忽地一沉！轰隆一声闷响，非雷非鼓，似是地心深处某根巨柱骤然断裂。山腹之中，一条横贯三百里的灵脉应声崩断，断口处紫气狂喷，如龙血泼洒，染得半空云霞尽作暗紫。那青影这才轻轻一点雪面，靴底未陷分毫，雪却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山脚古松根须之下。正是许仙。他抬眸，望向金顶。目光所及，菩萨金身眉心第六颗舍利子，倏然爆开一道细微裂痕。“咔。”极轻，却如惊雷炸在所有罗汉耳中。为首持杵罗汉双目圆睁，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金血——那血落地即燃，烧出半尺高佛焰，焰中浮现金刚怒相，旋即又灭。他浑身筋肉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动欲诵《金刚经》镇魂，可舌尖刚抵上牙龈，便觉一股灼热直冲天灵，仿佛有熔岩自颅顶灌入，烧得神识噼啪作响。他猛地抬头，只见许仙已不在原地。再定睛时，那人已立于金顶莲台之侧，距菩萨金身不过三步。袍角扫过供桌，桌上千年不熄的长明灯焰“腾”地拔高三尺，灯油未少，焰色却由金转赤，继而化作幽蓝，最后竟凝成一滴剔透血珠，悬于焰尖微微震颤。祝融神血。一滴未落，满山佛偈自动溃散。山门两侧十八座石雕护法神像，眼珠齐齐转向许仙方向，石质瞳孔深处，映出的却不是他身影，而是烈焰焚天、赤地万里、九日并出的洪荒幻象。其中一尊怒目金刚石像突然发出刺耳咯吱声，左臂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血肉，血肉蠕动，竟生出鳞片与利爪——那是被神血气息强行唤醒的远古妖性，连佛门镇压万年的石胎都压不住。“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虚空响起，并非来自金顶，亦非出自雷音寺，而是从整座峨眉山七十二峰每一寸岩石、每一片苔藓、每一道溪涧中同时涌出。佛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山间积雪瞬间蒸腾为雾，雾中浮现出千百尊普贤化身，或执莲花，或骑白象，或展六牙，或现十首，层层叠叠，将许仙围在中央。可许仙只是抬手。指尖朝天一划。没有剑光，没有符箓，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断”意。天光骤暗。并非云蔽日，而是空间本身被切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不见虚空，唯见赤红——那是祝融神血映照下的天地本相：火之源，熵之始，万物归墟前最后一瞬的燃烧。千百尊普贤化身同时僵住。它们脚下莲台无声崩解，白象四蹄熔作赤浆，六牙寸寸断裂，十首闭目垂首，金身表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幽蓝火焰悄然舔舐而出。“你……渡的是……神仙劫？”一道声音终于自金顶深处传来，不再是佛号，而是低沉男声，带着三分惊疑，七分忌惮，“非是地仙劫，亦非天仙劫……此劫纹路，竟与上古祝融氏残卷所载‘焚天证道’之相吻合。”许仙缓缓收回手指，袖口微扬，露出一截小臂。皮肤之下，隐约可见赤金色脉络游走，如活物般搏动，每一次搏动，山间便有一处佛光黯淡一分。“菩萨既知祝融氏，当知火德不灭，薪尽火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块山岩之上，“你借佛门香火，窃据道家福地七百余年，以峨眉灵脉为薪，供养自身金身，以蜀中百姓愿力为油，点长明不灭灯——这灯焰里烧的，可是纯阳童男童女心头血？”金顶寂然。风雪忽止。连云海都凝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被火烤得蜷曲、干瘪。半晌，菩萨金身眉心第五颗舍利子，“啪”地碎裂。碎屑坠地，竟化作五具焦黑尸骸，身着锦袍，腰悬玉珏，分明是五位朝廷命官装束。尸骸胸膛洞穿，伤口边缘熔融如琉璃，赫然是被高温瞬间汽化所致。“开元二十三年，剑南道黜陟使张九章，奉旨查勘峨眉山赋税，夜宿雷音寺，暴毙。”许仙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份户部公文，“天宝元年，益州长史韦坚，奏请重修峨眉驿道，行至洗象池，忽遭‘雷殛’，尸首无存。乾元二年，成都尹崔光远，亲率僧道三百人入山祈雨，三日后，唯余袈裟飘落于万佛顶……菩萨，这些‘意外’，可还记账？”金顶深处，沉默更久。终于，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如古钟余韵，荡开千里云海：“……你既知因果，何苦逼我破戒？”“破戒？”许仙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令周遭温度骤降十度，“菩萨若守戒，怎会纵容座下五百金刚，以童子血炼‘金刚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