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即便我上书,主公就会听吗?他既已动此念,便不会轻易收回。”
他走回书桉前,铺开绢帛,提笔蘸墨。“丹阳不能乱。”他沉声道,“传我命令,自即日起,严密监控郡内各大世家动向,尤其是其私兵、部曲调动,及与外界往来信函。若有异动,立即来报。同时,以整训郡兵、加固城防为名,将各部郡兵轮流调至宛陵左近营寨集中操练,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
他这是在未雨绸缪,既要防止丹阳因盐铁之议而生乱,也要避免给人留下口实,说他陆逊拥兵自重,勾结地方豪强。他必须走在钢丝上,在忠于孙权和保全江东之间,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平衡点。这封送往建业的奏章,他不会明确反对盐铁官营,只会禀报丹阳维稳之举措,再次强调丹阳之重要与他陆逊之“谨守臣节”。
汉中,曹军大营。曹操看着来自江东和交州的最新情报,手指在地图上泉陵的位置重重一点。
“湘州书院?文化圣地?”曹操冷笑一声,“陈暮小儿,所图非小!他不只想夺地,更欲夺人,夺这天下士林之心!其志不在割据,而在……问鼎!”
侍立一旁的司马懿低眉顺目,轻声道:“丞相明鉴。陈暮此举,看似温和,实则狠辣。长此以往,江南人才、民心,恐尽归其手。孙权行盐铁官营,乃是饮鸩止渴,内部生乱,不过时间问题。”
曹操眼中寒光凛冽:“不能让陈暮如此顺利。孙权那边,我们的人要继续煽风点火,让他与世家斗得更狠些。至于这个湘州书院……”他沉吟片刻,“想办法让许下那些清流名士,写几篇檄文,斥其‘标新立异’、‘亵渎经典’、‘引诱士子,不务正业’。总之,不能让他那么容易就戴上‘文教’的高冠!”
“诺。”司马懿应下,又道,“丞相,汉中战事久拖不决,刘备据险而守,我军粮草转运艰难,是否……”
曹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刘备乃疥癣之疾,陈暮方是心腹大患!告诉夏侯渊,让他再坚持些时日,务必稳住阵线。待我解决了南面的隐患,再回头与刘大耳算总账!”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南方,那个以泉陵为中心,影响力不断扩张的年轻势力,已然取代刘备,成了他心目中最大的威胁。
潜藏的鳞爪,已开始悄然舒展。天下的棋局,因南方这突如其来的文化落子,再起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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