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后面有敌人!”
“是蛮子!蛮子杀进来了!”
侧翼遇袭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原本专注于正面防御的阵线顿时出现了骚动和混乱。韩综又惊又怒,连忙分兵试图堵住侧翼的缺口。
然而,蛮兵的突袭虽然凌厉,却也暴露了联军初期配合的生疏。一部分杀得兴起的蛮兵,脱离了勃扎最初的攻击指令,沉迷于追杀溃散的零星守军,或是抢夺营帐中的财物,未能第一时间与正面进攻的魏延部形成有效的、向心挤压的合力。勃扎本人虽勇不可挡,连续手刃数名江东军官,但在指挥约束部众方面,显然力有未逮。
寨墙上的压力一轻,魏延立刻察觉到了机会,但他也看到了蛮兵攻势散乱的问题。“邓将军的预备队为何还不上?”他心中焦急,攻势更加狂野,试图独自撕开正面防线,但这无疑会增加伤亡。
中军处,邓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眉头微蹙,但并未慌乱。“传令!中军前营,突击队,立刻压上,支援魏延将军,重点攻击寨门!”
“旗语!命令勃扎将军所部,向寨门方向突击,与魏将军汇合!违令者,军法从事!”他同时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你,快马前去,向勃扎将军重申军令!”
命令迅速下达。中军锐士如同出鞘利剑,加入战团,生力军的投入顿时让正面汉军士气大振。同时,代表着强制集结与定向突击的特定旗号在联军阵中升起,飞驰的传令兵也冲入了混乱的侧翼战场。
勃扎正杀得兴起,看到旗号,又听到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呼喊,略一迟疑,还是发出了尖锐的唿哨,并用蛮语大声呼喝,约束部下:“别抢了!跟着我,打穿他们,去寨门汇合!”
在军令的强力约束下,散乱的蛮兵开始向勃扎靠拢,调整攻击方向,如同一股股溪流汇成狂潮,朝着寨门与正面汉军结合的部位猛冲猛打。
这一次,联军真正形成了合力!
魏延部正面强攻,邓艾预备队猛打一点,勃扎部侧翼致命一击。江东守军腹背受敌,阵线终于彻底崩溃。韩综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夺船,顺流东逃。
“占领渡口!肃清残敌!”邓艾的命令传遍战场。
赤崖渡,这座庐陵郡西南的门户,在经历了一个上午的血火鏖战后,终于插上了“靖难联军”的旗帜。
战斗结束,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赤崖渡内外一片狼藉。伤亡的士卒被陆续抬下,得胜的联军将士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扑灭余火。
邓艾第一时间并非庆功,而是下令军中医官全力救治伤员,无论汉蛮。同时,他召集魏延、勃扎以及主要军官,就在刚刚夺下的营寨空地上,进行战后评议。
“此战,魏将军正面牵制之功,勃扎将军侧翼突袭之猛,皆……皆为制胜关键。”邓艾首先肯定战果,随即话锋一转,“然,勃扎将军所部,初时突袭得手后,攻势……攻势散乱,未能及时与我正面大军形成夹击之势,致使……致使魏将军部正面压力倍增,伤亡增加。此……此为一大疏漏。”
勃扎脸上有些挂不住,瓮声辩解:“我的儿郎们勇猛,杀得性起,难免……”
“军令如山!”邓艾打断他,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个人勇武,于……于小股厮杀或可称雄。于大军征战,服从号令,协同进退,方……方为制胜之道。今日若无线装中军及时压上,及……及时旗号约束,战局迁延,敌军援兵若至,后果不堪设想!”
勃扎张了张嘴,看着邓艾平静却锐利的目光,又瞥见旁边魏延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认同的表情,再想到战斗中确实因部分族人抢掠而延误了战机,最终重重捶了下胸口,闷声道:“是俺没管好儿郎!下次……下次定按将军号令行事!”
邓艾点了点头,语气缓和:“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勃扎将军与麾下勇士之悍勇,我军……军皆见,日后倚重之处尚多。望……望日后多加磨合,令行禁止。”
他又看向魏延:“魏将军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居功至伟。伤亡虽……虽较侧翼为多,乃攻坚之必然。抚恤犒赏,绝不……不有误。”
魏延抱拳:“末将明白!”
邓艾这番赏罚分明、直指要害的战后评议,虽让勃扎初时有些难堪,但却让在场的汉蛮将领都心服口服,尤其是蛮族将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大军团作战与部落械斗的区别。
赤崖渡失守的消息,很快通过溃兵和探马,传到了坐镇庐陵的陆逊耳中。
“韩综败退,赤崖渡丢失……”陆逊着地图,手指在赤崖渡的位置重重一点,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中寒光闪烁,“蛮兵山地铁脚,竟能迂回侧后……文聘水军动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