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善加权衡’!”陈暮忽然朗声一笑,笑声中却无多少暖意,“辛天使,请回禀陛下与曹丞相,陈暮乃汉臣,守土安民是本分。这交州牧的担子,我接了!然,交州初定,内忧外患,北有江东虎视,内有豪强未附,此时贸然受此高位,恐德不配位,反招祸患。故,镇南将军、假节之号,恕暮暂不敢受!待我扫平边患,安定州郡,再向朝廷请功不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陈暮选择了最出人意料,也最巧妙的一条路——他只接受交州牧这个实际管理地方的职务,却推辞了代表更高军权和“钦差”身份的镇南将军和假节!这既在法理上获得了统治交州的正式名分,安抚了内部渴望“正名”的人心,又避免了过度刺激江东,同时向曹操表明了自己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保持了独立性!
辛毗目瞪口呆,他奉旨前来,本以为或顺利册封,或遭遇强硬拒绝,却万万没想到陈暮会来这么一手“选择性接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陈暮目光坚定,庞统、赵云等人皆面露赞同之色,心知此事已无可挽回。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代表交州牧的印绶取出,递了过去,那根假节的节杖,却尴尬地收了回来。“陈使君……好自为之!”辛毗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挫败和警告。
陈暮坦然接过印绶,拱手道:“有劳辛天使。请转告丞相,交州之事,我自有分寸。不送!”
看着辛毗带着虎豹骑悻悻离去的背影,庞统凑近低声道:“主公,此策虽妙,然亦将曹操得罪不轻。日后……”
陈暮摩挲着冰凉的州牧印绶,眼神锐利如刀:“不得罪他,难道真要给他当马前卒,去和孙权拼个你死我活?曹操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天下岂有这般好事?如今名分已定,接下来,该是让周瑜和吕蒙知道,我陈暮,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的南迁客将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麾下文武,声音陡然提高:“传令各郡!即日起,我陈暮,奉天子诏,领交州牧!整军备武,安抚百姓,凡有犯我疆界者,无论来自江东还是何处,皆以雷霆击之!”
“谨遵使君之命!”众人轰然应诺,士气为之一振。
朝廷使者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一则加急密报便送到了庞统的案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杀机四溢。
“好个郁林张氏!果然按捺不住了!”庞统猛地攥紧密报,指节发白。根据安插在张氏内部的眼线回报,张旻在其族弟、郡兵曹掾张干的怂恿下,已秘密与吕蒙派来的使者达成协议,约定在江东军下一次发动较大规模进攻时,于郁林郡境内切断通往广信的部分粮道,并煽动部分俚僚作乱,以为内应!
“主公,时机已到,该收网了!”庞统立刻求见陈暮,将密报呈上。
陈暮看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片冰寒。他早就料到内部不稳,张氏不过是跳得最高的那只鸡。“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其与江东往来密信,已被我们的人抄录副本!”庞统肯定道。
“既然如此,不必再等。”陈暮语气平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士元,你亲自带‘锐士营’及子龙拨给你的一营精锐,连夜出发,前往郁林郡治布山。我予你临机专断之权!记住,要快,要狠,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背叛的下场!”
“统明白!”庞统躬身领命,丑脸上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是夜,一支没有任何旗号的精干队伍悄然离开广信,在夜幕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直扑郁林。
三日后,郁林郡布山城。
郡府内,张旻正与族弟张干以及几位心腹密议,商讨起事细节,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他们自觉行事隐秘,万无一失。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紧接着,府门被勐力撞开的巨响传来!
“什么人?!”张旻霍然起身,脸色煞白。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庞统那标志性的丑陋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他身后,是数十名眼神冰冷、手持利刃的锐士营士卒。
“张旻、张干!尔等勾结江东,密谋叛乱,证据确凿!奉陈使君令,拿尔等首级,以正典刑!”庞统的声音如同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庞……庞军师!冤枉!这是诬陷!”张旻吓得魂飞魄散,试图辩解。
张干则猛地拔出腰间佩剑,色厉内荏地吼道:“庞统!你敢动我?我张家在郁林根深蒂固……”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乌光闪过,陈勇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短刃精准地抹过了张干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旁边的书架。
张旻和其余心腹目瞪口呆,看着张干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杀。”庞统轻轻吐出一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锐士营士卒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