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她看向丈夫。
眼中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母性的柔软。
“公远,文才这孩子……他当真一点也不介意?”
“这……这心胸未免也太宽广了些。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不……我们还是问问英台自己的意思吧?她若实在不愿,我们……我们就把这门亲事退了吧?马家虽好,可……可女儿就这一个啊!”
她终究是心疼女儿,不忍再见她受半分委屈。
祝公远闻言,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他何尝不心疼女儿?
与马家联姻带来的利益固然重要,但若女儿心中不愿,将来也是怨偶。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也罢……夫人,你去探探英台的口风吧。若她……若她真的对那梁山伯余情未了,或者实在不愿嫁入马家,我们……我们再从长计议。”
高氏得了丈夫的准话,心中稍安,却也更加沉重。
她来到女儿绣楼,挥退侍女,坐在女儿床边,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小心翼翼。
“英台,我的儿,你告诉娘……经过这些事,你对那马家公子……文才,究竟是如何想的?他今日又来信了,依旧……依旧盼着与你完婚。你若实在不愿,爹娘……爹娘也不会逼你。”
祝英台靠在软枕上,听着母亲的话,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样。
马文才……那个心思深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梁山伯那懦弱逃避的眼神,闪过梁母冰冷审视的目光,闪过中无尽的劳碌与绝望……
再对比马文才始终如一的“沉稳”与“宽容”,以及他所能提供的、毋庸置疑的安稳与尊荣。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倦意:“女儿……但凭爹娘做主。”
没有激烈的反对,也没有期待的欣喜,只有一种心如死灰后的顺从。
高氏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痛。
知道女儿心中定然还藏着许多苦楚,却也不再逼问。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娘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万事有爹娘在。”
退出女儿的房间,高氏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的终身,似乎有了着落,可这着落,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