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言重了,是英台……叨扰了。”
梁母看着她即便落魄至此,依旧不改的世家风范,梁母轻叹一声,目光陡然锐利。
“你与伯儿,终究是情深缘浅。”
“老妇只问一句:你可曾想过,你任性妄为与山伯私奔,可曾想过伯儿得罪了太守府,会是什么下场?你可曾......真为他的前程着想过?”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祝英台踉跄后退。
她只想到了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爱情,却从未深思过,她的任性,可能会给梁山伯带来灭顶之灾。
太守府的权势,想要碾碎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确实易如反掌。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是英台思虑不周......”
她站起身,对着梁母深深一福:“是我们……给伯母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看着她这副模样,梁母的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去吧!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你父母……应该快到了。”
祝英台彻底愣住了。
父母……快到了?
她看着梁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伯母早就通知了家里?连日来的为难都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吗?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以为是的“牺牲”。
在旁人眼中,或许早就是一场注定结局的闹剧。
一股更深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给了现实,也输给了自己的天真。
她默默地退出房间,走向那口冰冷的水缸。
银心还在病中,无人帮她打水。
她吃力地提起小半桶水,回到客房,就着那点冷水,慢慢擦拭着脸庞和双手。
水中倒映出她憔悴不堪的容颜,以及那双曾经充满灵动光彩,如今却只剩下茫然和空洞的眼睛。
她知道,当父母的车马抵达这扇破旧的院门时,她这场奋不顾身的逃离,就将彻底画上句号。
用尽勇气换来的所谓爱情,早已在这段贫贱交加的日子里。
被消磨得千疮百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秋风吹过院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落回地面,如同她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