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剧震,指着梁山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我送你去尼山书院,是让你读书明理,求取功名!你倒好!”
“几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学那等浪荡子,拐带士族千金私逃!”
“你这是要毁了我梁家列祖列宗攒下的那点清名啊!!”
她痛心疾首,胸口剧烈起伏。
“若那祝英台是与你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定下亲事,莫说是士族千金,便是乞丐,为娘也为你欢喜!”
“可这是私奔!是淫奔!是无媒苟合!你让她父兄如何看你?让世人如何看我梁家门户?”
梁母越说越气,语气愈发冰冷决绝。
“我告诉你,梁山伯!这样的媳妇,我们梁家要不起!”
“一个背弃家族、行止有亏的女子,即便出身再高,进了我梁家门也是祸非福!”
“她如今没了家族庇护,如同无根浮萍,你娶了她,非但得不到半分助力,还要承受祝家与马家的怒火。”
“马家的仇视,世人的耻笑!你寒窗苦读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我们这风雨飘摇的家还要不要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便是娶不到高门贵女,个清清白白的农家女,也比这强过百倍!”
“至少能安稳度日,能光明正大见人,不至招来灭顶之灾!”
“这个祝英台,你立刻给我送走!我梁家绝不容留此等……此等离经叛道之人!”
门外,祝英台将梁母最后那几句尖锐刺骨的话语,听得真真切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剜在她的心上。
房内,梁山伯跪在地上,被母亲骂得抬不起头,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矛盾。
他爱英台,可母亲的话句句在理。
而在梁家院落外的阴影里,马石将这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祝英台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穷途末路”,何为“众叛亲离”。
她那不顾一切换来的“爱情”与“自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荒唐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