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此刻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矜贵冷傲。
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痛冲刷后近乎麻木的平静,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偶尔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如同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亲自执绋,将母亲的灵柩送至家族墓园安葬。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支撑这具形销骨立的身躯。
唯有在棺椁即将入土的那一刻,他微微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观砚及时扶住,才泄露了心底那几乎要压垮他的沉重。
葬礼毕,宾客散尽。
马文才谢绝了所有前来吊唁、欲言又止的官员世交,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书岸边的香炉里烟雾袅袅,飘着淡淡檀香和挥之不去和悲伤的气息。
书房内陈设依旧,紫檀木大案上堆积着许多从前写的字帖,一方端砚早已干涸。
马文才疲惫地跌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进他眼中半分暖意。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强撑的镇定,在此刻独处时,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闭上眼,母亲慈爱又带着轻愁的面容,与灵堂那口冰冷棺椁的景象反复交织。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老管家马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在外响起。
“公子,老奴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