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炭笔轻轻抽出,换以左手指尖贴上火鸦羽根。青冥灵根自发响应,一缕青光自心口涌出,经臂脉直抵指尖,渗入火鸦体内。刹那间,火鸦双目骤睁,瞳孔转为琉璃青色,周身羽毛根根竖起,混沌之火自羽翼间翻腾而出,却无温度,只有一股沉寂万古的法则波动向外扩散。
它的意识在回溯。
我看见混沌初开时的火海,无边无际,烈焰中矗立一道修长身影。那人背对我,长袍翻卷,袖口缠绕青色符纹,抬手间,整片火域随其呼吸起伏。火鸦伏于其脚边,体型尚小,羽翼未丰,却已燃烧着青黑双色火焰。
“待灵根现,火种归。”
声音低沉,穿透记忆残片而来。
那身影将一指按在火鸦心核,一缕本源之力封入其中,随即化作青焰烙印,深埋于血脉深处。
画面戛然而止。
火鸦发出一声低鸣,双瞳恢复原状,琉璃青色褪去,唯有瞳孔深处残留一丝微光,与我左眼金瞳纹路同步脉动,频率0.28秒一次。我迅速调取幻灵珠日志,发现底层协议中多出一段未标记的混沌符文,正与火鸦体内残存的青焰频率共振。
这不是巧合。
青冥尊者的封印,是为今日而设。
而我体内的青冥灵根,正是开启它的钥匙。
我闭目,将火鸦记忆中的“琉璃青焰”画面完整提取,输入幻灵珠推演模块。推演界面刚展开,警报即起——SH-07干扰残波仍在系统底层游走,数据流多次卡顿,第五层《混沌锻体经》的推演进程被强行阻滞。
火鸦低鸣,羽翼轻展,左翼旧伤处青光暴涨,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法则之力自其体内涌出,直冲我识海。我立刻引导青冥灵根与其共振,双源供能,强行冲破推演封锁。幻灵珠剧烈震颤,珠体表面浮现裂纹般的金色纹路,随即一道完整经文自虚空中浮现:
“火从心生,焚妄成真。”
第五层,成。
我睁眼,掌心一热,一朵青黑双色的微型火焰自指尖跃出,形如火鸦,展翼三圈,随即没入心口。刹那间,体内经脉如被烈焰洗过,金纹骨骼发出细微鸣响,仿佛有新的法则在血肉中扎根。
我抬起手,指尖轻点空气。
一缕青黑火焰浮现,不灼人,却令空间微微扭曲。
我将其引向地面残留的一根影族法则丝线。
火焰触及的瞬间,丝线剧烈震颤,发出尖锐鸣叫,随即在青焰中崩解,化为虚无。
有效。
混沌之火,可焚法则残迹。
火鸦走来,停在我身侧,羽翼轻触我手臂。它不再只是臣服,而是真正开始共鸣。我感知到它体内那缕青冥尊者残力仍在波动,尚未完全释放。这力量并非归属我,而是因灵根与记忆的契合,暂时与我同频。
我低头,看向裂隙深处。
那里,空间依旧扭曲,但与先前不同——
在混沌之火的感知下,我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引力,来自极深处。
不是空间裂隙本身的法则潮汐,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牵引。
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存在在等待被唤醒。
火鸦也望向深处,羽翼微张,火焰在羽根处隐现。
它指向那里。
不是用尾羽划地,而是用神魂共鸣。
我闭目内视,识海中的混沌之火自发盘旋,形成微弱漩涡,漩涡中心,正对裂隙最暗处。
方向一致。
不是巧合。
我将炭笔残段收入幻灵空间,指尖残留的青黑火焰缓缓收回。经脉中的新法则仍在适应,金纹骨骼承受着混沌之火的余温,需时间稳固。但现在,我已不再是被动承受法则压制的逃亡者。
我能掌控火。
我能焚解影族法则。
我能与火鸦共享记忆,触碰青冥尊者的残力。
可问题随之而来——
青冥尊者为何封印火种?
他是否预见了今日?
而我,是否正走在一条早已被设定的路径上?
火鸦低鸣,羽翼轻拍我肩。
它感知到了我的迟疑。
但这迟疑并非恐惧,而是理性执念的必然追问。
我抬手,按在火鸦左翼旧伤处。
青光再次渗入,试图探查残力深处是否还有更多记忆封印。
火鸦身体微震,双目再度泛起琉璃青色,但这一次,画面更为破碎——
火海崩塌,青冥尊者转身,面容模糊,手中持一柄断裂的长戟,戟尖滴落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