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再次燃起，这次气氛却比之前凝重许多。狂乱兽将带来的压迫感和吴念等人意外现身带来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怪物……绝对超过了星使境范畴。”林莽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语气低沉，“即使隔着那么远，那股毁灭和混乱的气息，依旧让人心神不宁。碎星界再怎么是试炼场，放这种东西进来，也太过分了。”
“吴念师兄和青鸾族的人在一起……这组合太奇怪了。”石嶷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解，“青鸾族不是一向中立偏保守吗？怎么会派人参与这种宗门试炼？还跟咱们宗门的顶尖天才搅在一起？”
柳琴则更关注另一个细节：“那两只青鸾鸟，还有青霖姑娘……他们出现时，似乎很焦急地在寻找什么。是在找我们吗？”
陆晨没有立刻加入讨论。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正与“灵纹”高速交流，分析着先前回收的几样物品，以及从情报玉简和“灵纹”推算模型中提取的、关于“古代观测站”的信息。
“破损的玄机窥镜”结构精巧，核心是一种特殊的透灵水晶，虽然外壳破裂导致功能不稳定，但“灵纹”已经记录下其能量回路和符文组合，将来或许能修复或借鉴。“灵能传导金属线”品质尚可，是通用材料。三颗“回春丹”倒是及时雨，可以补充消耗。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还是那“狂乱兽将”。寂灭衍生物出现在碎星界，这意味着什么？试炼场被污染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试炼的一部分？如果是后者，那这试炼的危险等级和背后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青霖……陆晨脑海中浮现出少女乘青鸾而来时焦急的神情。她肯定有她的原因。或许，和她之前提到的青鸾族内部事务有关，也可能……和苏婉清有关？想到苏婉清，陆晨心中微微一紧。无论如何，等有机会，一定要找青霖问清楚。
“不管他们为何而来，我们的目标不变。”陆晨睁开眼，平静地说道，“古代观测站必须去。那里位置偏僻，经历了狂乱兽将那场风波，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对我们反而是机会。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观测站里可能留有关于碎星界，甚至关于‘寂灭’的早期记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信息都至关重要。”
没有人反对。经历过废料峡谷和地鸣石蜥的考验，他们对陆晨的判断力和“寻宝”能力已有相当信心。
休整一夜（根据光带变化判断），待状态恢复大半，四人再次启程，向着地图标注的观测站遗迹方向进发。
越是深入戈壁东部，地貌越发荒凉。砂石颜色从黄褐转为暗红，仿佛被火焰焚烧过。风蚀岩柱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风化岩台地。空气中弥漫的惰性灵气中，开始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枯寂与尘埃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万物都趋向于静止与消亡。
“这里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柳琴微微蹙眉，作为对地脉和生机较为敏感的修士，她对此地环境尤为排斥。
“嗯，能量活性很低，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林莽也察觉到了异常。
陆晨的“灵纹”则在不断提示着环境能量读数异常低下，且存在微弱的、指向性不明的能量残余波动。这与“观测站可能研究特殊能量或现象”的猜测隐隐吻合。
终于，在翻越一片陡峭的赤色岩台后，他们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座建在巨大环形山盆地边缘的、半坍塌的建筑。建筑风格与现今四大宗门截然不同，线条简洁而冷硬，大量使用金属与某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合成材料。主结构呈圆柱形，顶部原本应该有半球形穹顶，但现在穹顶大部分已坍塌，露出内部纵横交错的金属骨架。建筑表面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和能量冲击留下的焦黑裂痕。一根粗大的、同样残破的金属导管从建筑底部延伸出来，深深刺入盆地中央的地面，导管表面隐约可见早已失效的复杂符文。
盆地内部平坦，覆盖着厚厚的、颜色灰白的尘埃，如同死去的湖泊。几处地方有巨大的、不规则的坑洞，像是被陨石撞击过。
“就是这里了。”陆晨示意众人提高警惕，缓缓从岩台边缘向下，向着那座孤零零的观测站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枯寂尘埃的气息就越发明显。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仪器外壳、断裂的金属支架，还有一些刻着陌生文字（或符文）的石板碎片，大多已被风沙磨平了棱角。
四人小心翼翼地进入观测站内部。光线从坍塌的穹顶缺口和破碎的窗户射入，照亮了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内部空间。宽敞的大厅里，倾倒的控制台、碎裂的显示晶体、裸露的线缆随处可见。墙壁上还有一些残存的金属板，上面蚀刻着星图和一些看不懂的刻度与符号。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