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图考……”陶宴溟的声音平缓清晰,如同拂去百年古器积尘,“方知此乃百年前‘巫蛇殿’分裂后湮灭无踪的邪异分支——‘三爪蛊门’的祀神遗痕!此门因行事过于血腥诡谲,早年便被其主脉亲自剿灭。”他目光如古井无波,墨玉瞳仁深处却似有深渊逆光,“图腾重现,偏在卢判官辖内……是巧合的遗存?抑或是……某种早已宣告死亡的‘交易’……正在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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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爪蛊门’?!”莫锦瑟心头剧震!此等南疆最深层的血腥隐秘,远超斥候营所能触及!一个吏部主事,不仅知晓,更能从地方杂记中将其与十年前的案件现场精准关联!此人身上迷雾重重!她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陶主事对南疆邪宗如数家珍,所知之深,恐非吏部考功司区区主事之能所及!”
陶宴溟坦然迎视,眸中清澈澄净,毫无波澜:“大人明察秋毫。下官祖上薄有家资,尝营南境诸道。家父雅好搜罗南地古卷残篇,下官幼时常伴左右,故耳濡目染些边荒旧闻杂说。此身既在吏部,当为大人分忧,聊尽本分尔。”
他话锋自然流转,落向莫锦瑟案几上另一摞卷宗——那本是关于几位新调入长安的边军将领的考绩记录:“大人所查此数人,意在筛选新近被南疆渗透之叛将?”他指尖点向其中一位京畿卫西营都尉的名字——方淮,“此人履历清白,家世简朴,考功评语亦为‘勇毅有余,稍欠谋断’,看似一介莽夫。然……”陶宴溟墨玉眼眸深处寒光微闪,“大人请看其妻妹所嫁之人——此人三年前外放任南平府通判。南平府与南疆仅一水之隔。去岁冬,此人忽因‘贪渎军粮’重罪被劾罢官返京!此案虽草草落幕,却被有心人翻出案卷——彼时南平府库曾查没一批标注为‘损毁’的南疆制式火油与特制兽筋!更蹊跷之处在于,兵部过往同批次损耗报备记档……”他停顿片刻,声音如同冰珠坠玉盘,“竟莫名缺失了七成!账目,对不上!”
他层层递进,将方淮看似无染的姻亲关系、那桩被捂住的惊天贪渎案、兵部不翼而飞的关键军备损耗记录——三件看似毫无关联之事,于瞬息间串成一条环环相扣的毒链!其洞察幽微、剥茧抽丝之能,令莫锦瑟脊背生寒!
随即,陶宴溟的目光悠然转向案几角落一份极不起眼、甚至非莫锦瑟重点目标的卷宗——那是一本誊录“明邸近半年雇佣乐伎名单变更”的副册存档。他那张清绝如冰玉的脸上,蓦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诮: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寄身于大人名录最末的——临渊王明琅之殿下。”他刻意将“殿下”二字念得悠长低沉,“这位京城无人不知的‘富贵闲散王’……大人可曾留心细查?”
迎着莫锦瑟骤然专注的目光,陶宴溟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在死水潭中投石:“下官有幸阅览此册副本时,留意到半年前明王殿下‘偶遇’并收留了一位自称流落京都的南疆伶女,充作府中乐伎。礼部登记其擅长为‘筝艺新奇,习有异邦古韵’。下官恰巧曾在家父所遗一卷前朝南疆札记残本中,得见一条寥寥数语记载……”他故意停顿,如同毒蛇吐信前的静止:“提及南疆王庭在重大祭祀或核心暗线接头联络时,会鸣奏一种极其隐秘的古曲——‘云水十八弦’!其韵独特,非王庭心腹或重大交易,绝不外传!”
“云水十八弦!”莫锦瑟脑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全身血液瞬间冷却!那是三年前!父亲莫名率军在南疆九幽谷外,与南疆主力决死一搏前!斥候营以七条最精锐性命为代价,才从绝境中传递出的最后密报核心:“南疆王庭以‘云水十八弦’鸣奏为号,屯兵三万生力锐卒匿于九幽谷深处”!若非父亲以自身为饵奇袭其粮道,逼得对方回援……那场惨烈血战的胜负尚未可知!此等王庭核心秘曲,竟会出现在一个被废的、毁容的、失去一切实权的驸马——明琅之府上?!一个只知饮酒自伤、形同废人的“闲散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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