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加重了“稳固”二字,语重心长,“依臣愚见,娘娘此刻,当以十一皇子为念,谨言慎行,居中持重,维系纲常,便是对自身与皇子最大的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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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含蓄却分量十足。莫锦瑟没有提宁贵妃的威胁和太子的地位带来的潜在压力,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池皇后:你的核心任务和护身符是你自己和嫡皇子!不要为了一个难以挽回甚至可能惹来更大麻烦的女儿,将自身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池皇后脸上的悲情在莫锦瑟“稳固”、“护持”等词刺入耳中时,终于维持不住,一点一点碎裂剥落。她听懂了那份深意,那份隐晦却如冰锥刺骨的警告——她已四面楚歌,恢复封号难比登天,甚至可能因某些她不知道的“变数”而雪上加霜!尤其是想到女儿若在太安庙再生出事端……池皇后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胁迫的怒火在眼底翻涌,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雕花里。
眼看池皇后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即将燎原,莫锦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勉为其难”的迟疑和“重情重义”的慨然:
“不过……”她轻轻一叹,仿佛是做出了一个巨大的、甚至有些不智的决定,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恳切与无奈:“娘娘与下官,终究曾有……提点之谊。”看到池皇后因自己这番“念旧情”的话而骤然抬起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冀眼神,莫锦瑟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挣扎:“陛下圣心深邃,下官……不敢轻作担保。但……”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然后迎上池皇后骤然亮起的目光,郑重道:“……下官蒙陛下信任,忝居侍中之位。既蒙娘娘不弃,坦言相求,下官……当在陛下得闲、心境平和之时,尝试……婉转提及其事。”她强调“尝试”、“婉转”、“陛下心境平和”这些条件,将困难重重和希望渺茫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话中那份“愿意一试”的承诺,却是真切地给了濒临绝望的池皇后一根救命稻草!
“尽力……只求略表心意,宽慰娘娘的慈念。”莫锦瑟微微垂首,姿态显得谦卑而诚恳,“至于成与不成……实不敢望,也望娘娘莫要……抱太大期许才好。”
池皇后怔住了!从最初的悲情表演到被洞穿处境的无地自容,再到此刻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处逢生!那巨大的情绪转折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莫锦瑟那张带着真诚歉意和勉力相助神色的脸,原本被怨毒填满的心房,竟突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一丝意外的、滚烫的感激!
“锦……锦瑟……”池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竟带上了一点真实的颤抖。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在此刻似乎都被抛开了,眼中只剩下这最后一根伸向她的援手:“本宫……本宫明白难处!只……只求你……”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只求你能念及今日情分,为本宫……为长乐……尽力一试!无论成否,本宫都……铭记于心!”
莫锦瑟看着池皇后眼中那混合着卑微祈求与重燃希冀的光芒,心头无波无澜,面上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沉重与责任:“娘娘放心,下官必当尽力而为。”
目的已达,她不再逗留,起身行礼告退:“陛下尚有政事相询,下官先行告退。”
转身之际,莫锦瑟似无意般望了一眼窗外庭院。明媚春光下,宫人领着懵懂的十一皇子正蹒跚学步,稚嫩的笑声遥遥传来。那笑声清脆无忧,与他母后那沉郁如深渊的心境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池皇后呆坐在凤位之上,目送莫锦瑟决然的紫色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殿内的香雾浓得化不开,沉重的寂静重新笼罩。那份因女儿有望而归带来的短暂激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滩涂上,布满了更深、更凉的算计与不甘。她指尖深深陷入锦垫的繁复绣纹中,目光紧紧盯着莫锦瑟离去的方向,如同一条蛰伏在枯枝败叶下的毒蛇。莫锦瑟肯“试”,是池皇后今日唯一的意外收获。这个女子,手段狠绝,心思缜密,不亚于当年的明太后!她心中那份冰冷的戒备重新凝结成冰,但与此交织的,却是一丝诡异膨胀的、依附强者才能存活的扭曲念头——若能抓住这丝希望……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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