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宋珩不乐意了,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在莫叔白怀里扭得像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别人家的爹爹娘亲都住一起的!凭什么我的爹娘不能?王府里祖母坏,赶娘亲走!到了将军府,四舅舅你怎么也要赶爹爹走?!”他越说越委屈,声音带上哭腔,“我不管!我要爹爹!我要娘亲!我要一家人都住在一起!哇啊啊啊——”小家伙说哭就哭,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瞬间涌出眼眶,哭得惊天动地,伤心欲绝!
莫叔白顿时手忙脚乱!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这小祖宗哭!何况宋珩字字泣血,控诉他“赶人”,倒显得他成了拆散人家骨肉的恶人!
“哎哟!珩儿!珩儿别哭!四舅舅不是……四舅舅疼你啊……”莫叔白笨拙地拍着宋珩的背哄着,额头急出汗来。
这穿透力极强的哭声极具魔力,瞬间惊动了内院。将军夫人窦令仪正带着比宋珩大半岁的小女儿莫晏如在花廊下散步,闻声立刻牵着女儿快步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我们珩儿哭成这样?”窦令仪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心疼,声音都急变了调。待看到莫叔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的宋珩时,窦令仪的心肝儿都颤了!珩儿可是女儿莫锦瑟的心头肉,更是她打心眼里疼到骨缝里的外孙!
“外……外祖母……”宋珩看到窦令仪,如同溺水之人看见了浮木,小身子立刻奋力向窦令仪的方向倾斜,伸出小手,哭得直打嗝,“哇……四舅舅……四舅舅欺负珩儿……”
窦令仪二话不说,立刻从莫叔白怀中接过哭得抽噎的宋珩,搂在怀里轻拍后背安抚:“哎哟珩儿乖宝,快别哭了!外祖母在这儿呢!你四舅舅怎么欺负你了?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替你教训他!”
莫叔白简直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娘!您别听珩儿胡说!我哪舍得欺负他啊!”
“就是你……就是你……”宋珩埋在窦令仪带着馨香温暖的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襟,哭得更加委屈,小奶音带着控诉,“你要赶爹爹走……还不让珩儿住……还要赶珩儿走……哇……”他说着说着,想到爹爹娘亲不能同住一处,自己又要成为“没人要”的孩子,悲从中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迅速浸湿了窦令仪肩头的衣料。
窦令仪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泣血的控诉搅得心都碎了!哪里还顾得上分辨青红皂白?她一记眼刀狠狠剜向莫叔白:“吼什么吼?!珩儿都哭成这样了你还狡辩?!不是你是谁?!再欺负珩儿,仔细我打断你的腿!”她声音严厉,满是护犊子的气势。
莫叔白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他瞪着母亲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外甥,再看看怒目而视的娘亲,简直欲哭无泪!娘亲平日对他们兄弟虽好,但何时有过这般疾言厉色?如今对着小五的儿子,竟偏心到了如此地步?自己倒成了十恶不赦、欺凌稚子的恶霸了?!这世道……他真是冤沉海底了!
宋珩抽抽噎噎,趁势“添油加醋”,紧紧搂着窦令仪的脖子:“外祖母……珩儿想……想住在将军府……想和外祖母……和舅舅们……和娘亲……和爹爹……一起住……”他把“和爹爹”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唯恐窦令仪忽略。
窦令仪此刻全副心神都在这哭惨了的小人儿身上,哪里还管他说的具体内容?她只顺着话头哄道:“住!一起住!珩儿想住在哪儿都行!外祖母在这儿呢,看谁敢说半个‘不’字!”她轻轻拍着宋珩的背,“好珩儿,快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好?”
宋珩抬起湿漉漉、如同小鹿般可怜的大眼睛,小脸上泪痕蜿蜒,带着无比的希冀和确认:“真的吗?外祖母没骗珩儿?珩儿……珩儿和爹爹,都……都住在将军府?”他特意强调“都”字。
窦令仪看着外孙儿哭红的眼睛和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头,拿出锦帕轻柔地替他擦拭泪水:“真真儿的!外祖母答应珩儿了!就住在这儿!和你爹爹一起住!”安抚孩子情绪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宋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乌云!宋珩瞬间破涕为笑!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委屈!他“唰”地一下从窦令仪怀里挣出来,顾不上擦干小脸上的泪痕,像颗出膛的小炮弹般跳下地,朝着疏影阁的方向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兴奋大喊,声音清脆响亮,穿透整个庭院:“娘亲!娘亲!珩儿来了!爹爹也来了!我们以后都住一起啦!永远不分开了!娘亲快开门!”
小小的身影奔跑在花树掩映的青石路上,带着无与伦比的雀跃和宣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哟珩儿慢点!当心摔着!”窦令仪在他身后看得心惊胆战,连声呼喊。
一直沉默立于府门外阴影处的宋麟,此时才敢拾级而上,走进将军府大门。他对着窦令仪深深一揖,神态庄重:“多谢夫人收留。”
窦令仪看着这位丰神俊朗、曾是自己名义上女婿的世子爷,又望了望跑远的小小身影,再忆及阁内不知是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