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个青衣女子绝非凡人!她姓莫!能让莫云从如此失态痛呼“锦瑟”!!能让冷酷如冰山的宋麟如此震撼失神!!能让一个刑部郎中失口喊“仙子姐姐”!再联想到李海那句被打断的“莫大人”……柳映雪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让她胆寒的名字呼之欲出——莫锦瑟!那个她曾不屑却又极度嫉恨的名字!那个本该烂在南疆的女人!她回来了?!还成了“大人”?!
当看到莫云从对那女子手臂伤势的痛心质问,当看到宋麟那死死压抑却又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痛苦!再看到那女子即使仓促遮掩也难掩惊世风华的侧颜轮廓……
柳映雪心中那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与排山倒海的嫉妒!莫锦瑟!这个女人真的回来了!而且一出现,就再次轻易地、彻底地吸引了这两个最耀眼的男人的全部心神!这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她看着莫云从忧心如焚,看着宋麟如遭重击,再看看自己如同空气般被忽视,嫉妒的毒火几乎将她焚烧殆尽!凭什么?!凭什么她柳映雪精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宋麟的目光如同沉入万丈深渊,紧紧胶着在莫锦瑟极力遮掩却又再次暴露的手腕上。那新旧叠加、如同盘踞着无数毒虫的狰狞疤痕,每一道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的眼球上!南疆暗卫那些语焉不详的密报——“夫人情绪不稳”、“夫人今日又有外伤”——在此刻化为血淋淋的噩梦!他垂在身侧的拳紧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她当时……疼不疼?!
莫云从听着莫锦瑟那“磕碰擦伤”、“早已愈合”的轻描淡写,看着她那强装无事的淡然下极力掩饰的痛苦,心口如同被重锤反复砸击,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他一句玩笑就追着他满院子跑、会揪着他袖子告状的小五,终究是被南疆的风沙、被失去时雨的剧痛彻底埋葬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冰冷、疏离、伤痕累累的躯壳!看着她淡漠避开自己的目光,那拒人千里的姿态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一把抓住莫锦瑟试图抽离的手臂——避开伤处,却用力极大,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不行!什么另置宅邸!你现在就跟我回府去!让瑾瑜给你好好看看!你这副样子一个人在外头,叫我和父亲如何能安心?!”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她,“你一声不响就走了三年!推开所有人!连珩儿都没能好好看一眼!如今你回来了……却连家都不回吗?!小五!”最后那声带着哽咽的呼唤,是他记忆中那个活泼刁蛮妹妹的乳名。
莫锦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眼中那片冰湖终于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丝深深的痛楚与挣扎飞快掠过,却被更厚重的冰层瞬间覆盖。她用力掰开莫云从的手指,声音冷硬如铁:“三哥,不必劳烦二哥。我自己清楚。”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句拒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柳映雪看着莫云从拉扯莫锦瑟,看着宋麟痛苦压抑的眼神,尤其是莫锦瑟那句冷漠的拒绝,扭曲的嫉妒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不顾方才的恐惧,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抓住对方“不识好歹”的恶意:“哟!莫大人好大的架子!莫三公子这般好言相劝,请归家问医都推三阻四!莫不是在南疆习惯了野性难驯,连父兄亲情都要拒之门外了?还是说……莫大人心大得很,觉得京都无人能管束?那‘烧春归’一杯接一杯,想来是寻那南疆醉生梦死的感觉?依我看,这种自甘堕落的……”
“够了!柳映雪!”莫云从猛地回头,眼中怒火如同岩浆喷发!他还没能安抚妹妹,这蠢货竟还敢火上浇油!
“她不是……”被晾在一旁的李淳,心中早已被莫锦瑟的事迹所震撼,此刻再也忍不住,出于心中的义愤和敬仰,脱口而出为莫锦瑟辩解:“莫大人当年为民请命!不畏强权!她是……”
“李淳!闭嘴!”一声如同裹挟着冰刃风暴的低沉呵斥猛地炸响!
宋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戾气和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将李淳未完的话硬生生钉死在喉咙里!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宋麟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李淳,那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与压力!李淳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如同被扼住咽喉,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这声呵斥如同巨大的鼓舞砸在柳映雪心头!宋麟呵斥了那个替莫锦瑟说话的小官?!他没有维护她?!柳映雪眼中瞬间迸发出病态的光彩!她误以为宋麟对莫锦瑟早已厌倦甚至是厌恶!刚才的失态不过是震惊罢了!狂喜与疯狂的嫉妒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她如同打了鸡血般,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声音拔得更高更尖锐:“听见了吗?!尚书大人让你闭嘴!一个小小郎中,也配妄议尊卑?!”她转向莫锦瑟,话语里充满了怨毒的快意和恶意的揣测:“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身份!被流放过又算什么功劳?靠父兄恩荫回朝就不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