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喜出望外,这是绝处逢生!至少能让她脱离这潮湿阴冷、缺医少药的死牢!
唯有宋麟,在听到“涕血垂危”四字时,身体又是剧烈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痛苦和焦灼!
王海宣完旨,亲自走到牢门前,吩咐守卫打开。当看到莫瑾瑜和几个医士小心翼翼地从牢内抬出昏迷不醒的莫锦瑟时,饶是王海见惯了宫中生死沉浮,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莫锦瑟静静地蜷缩在抬架上,素布衣衫早已被刚才的血泪浸染出大片大片刺目的暗红,如同泼墨的血梅,在她瘦骨嶙峋的身躯上妖异绽放。那张曾经清丽绝伦、艳冠京华的容颜,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唯有无声蜿蜒在她面颊上的两道未曾彻底干涸的血痕,如同为这张脸刻下了永诀的印记!
她的双眼紧闭,长睫如同濒死的蝶翼,在毫无血色的肌肤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一只紧握成拳的手露在薄被外,依稀可见死死攥住了一枚深蓝色的、染血的平安符角,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其嵌入骨血。
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太惨烈了!
王海心头狠狠一揪,不忍再看,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莫大人,快些……送莫姑娘回府诊治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莫锦瑟脸上那骇人的血痕上,“这眼睛……怕是……”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谢陛下隆恩!谢王总管!”莫瑾瑜连声应道,声音带着哽咽。他抱紧妹妹冰凉的身体,只觉得轻得如同羽毛,心中痛楚万分。他转回头,对着刚站起身、失魂落魄望着莫锦瑟的宋麟急声道:“宋麟!快!派人回府!请令兄大公子!宋文初!速至将军府!情况紧急,锦瑟这眼疾又发作了!比上次更重!我一人恐难控制!需我们两人合力!快!”
宋麟如梦初醒!眼中的悲痛瞬间被强烈的救治意愿取代!“好!”他没有任何犹豫,对身边一个随从厉声道:“立刻!飞马回府!告诉大公子!我在将军府等他!十万火急!是锦瑟的眼睛!”“是!世子爷!”随从领命,飞一般冲了出去。
宋麟的目光再次落在莫锦瑟毫无生气的脸上,看着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和她紧攥着的染血平安符……巨大的心痛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跟在匆匆抬着莫锦瑟离开的莫瑾瑜等人身后,走出了这座带来无尽痛苦的天牢。
王海站在原处,看着莫锦瑟被抬走的狼狈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又看了看地上那尚未干涸的点点血泪痕迹,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啊……对自己……真是狠……”他低声自语,带着一种深沉的惋惜与复杂难言的预感。
阳光从天牢外刺入,照亮了空荡荡的通道,却再也无法温暖那个刚刚被抬走的、沉沦在黑暗与血泊中的灵魂。她的前路,是将军府短暂的休养,是南疆未知的流放之途,更是一场用生命为赌注、以自身为棋子的、险象环生的棋局开端。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如同一粒不灭的火种,将支撑她踏上这条遍布荆棘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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