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最明确的表态!他同意!他愿意去做那只栽赃构陷、伪造证据、引动“雷霆天威”的手!乐阳公主看着皇甫洵眼中那跃跃欲试的狠戾与决绝,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冰冷而深邃的笑意,如同深藏于夜色下的毒兰悄然绽放。她执起手中小巧的银剪,“咔嚓”一声,剪去了月季花枝上一枚多余的、旁逸斜出的嫩芽。“那……此事便托付于三郎了。春茗已冷,姑母乏了。”
乐阳公主那句“春茗已冷,姑母乏了”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在寂静而清雅的厅堂中回荡,为这场充斥着机锋、试探与最终达成险恶共识的密谈画上了句号。那杯冷却的蒙顶石花,仿佛凝聚了刚才言语交锋中的所有机锋与阴谋。
皇甫洵会意地站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依旧:“既如此,洵儿便先行告退,不敢再扰姑母清眠。春日将近,花园……尚需用心打理,姑母放心。”
乐阳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水榭外沉寂的荷塘,不再多言。皇甫洵步出厅堂,水榭之外等候的王府随从立刻迎上,簇拥着他步出公主府邸大门。深秋的夜风吹拂着他宽大的玄色锦袍,冰冷刺骨,却吹不散此刻他胸中翻涌的、如同岩浆般炽热粘稠的亢奋与杀机!
回到永绥王府那座此刻只显沉闷压抑的书房,先前碎裂的青瓷茶盏已被清理干净,仿佛那场暴怒从未发生。但皇甫洵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屏退所有下人,独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书房内只余一盏幽幽跳动的灯火,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一半陷入阴影,一半如同鬼魅。他摊开面前一张细密的上等宣纸,并未提笔,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缓缓敲击。
让“风言”变“实据”!乐阳姑母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长乐公主皇甫毓的“皇太女”之议……这柄悬在池皇后头顶最锋利、却又最难以坐实的屠刀,必须握在他自己手中,并且要淬上致命的剧毒!
但如何栽赃?空穴来风不足信。必须有物证,有人证,形成一条看似无懈可击的链条!而这链条的源头,必须看似是池皇后那边自己蠢动,而非外力强加。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取信于他那多疑却又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父皇!
皇甫洵眼中冷光闪烁,一个极其大胆而阴毒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春闱!这是一个绝妙的舞台!科场舞弊!这顶帽子足够沉重,足以让无数勋贵世家身败名裂!但仅仅舞弊,还不足以置池皇后于死地!必须将这舞弊案,与她“谋立皇太女”、“妄图颠覆储位”的“滔天野心”完美嫁接!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他需要几枚关键的“棋子”。一个……与池皇后母族有千丝万缕联系、在仕林中素有“才名”却又被证实才学不副实、同时其家族又显露出对新储君极其不安分迹象的举子!这就是那朵“根茎缠绕枯藤”的花!一个……科场内部位卑权低、贪欲熏心、最好还有把柄握在他手中、能被胁迫去“发现”这场“惊天舞弊”的人选!这是栽赃链条的执行者!一个……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无意”间泄露池皇后曾授意某些人扶持“才名不显、家世关联女眷”入仕的“蛛丝马迹”,引导皇帝将舞弊案与立皇太女强行关联!这需要极深、极隐蔽的棋子。
“来人!”皇甫洵沉声唤道。黑暗中,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矫健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单膝跪地。“墨鹞。”皇甫洵的声音低沉冰冷,“即刻去办三件事。”“第一,查清今年春闱考生名录!名单上凡出身淮南道、尤其与池家有姻亲、故旧、旧部关系的,家中女眷多、且曾与长乐公主府走动频繁者,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找出一个……平日里花天酒地、声名狼藉,却莫名顶着‘才子’之名来应试的纨绔!名单速速呈报!”
“是!目标一:寻‘奇花’。”墨鹞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般生硬冰冷。“第二,”皇甫洵指尖轻点桌面,“在礼部这次负责外帘(外部巡管、保安)或誊录、封卷的吏员中,找一个……赌债缠身或家中有急重病人,急需巨资填窟窿的。摸清他的弱点,让他在……关键位置,拿到足以‘证明’‘奇花’背后有大人物授意舞弊的铁证!”
“是!目标二:寻‘腐壤’。”墨鹞立刻领会,外帘、誊录这些环节最容易做手脚。“第三,让‘寒鸦’动一动。”皇甫洵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引导她,在适当的时机,‘无意’间向陛下身边的某个耳目透露……池皇后曾在去年重阳宫宴后,私下对她宫里的某个心腹太监感慨:‘如今朝堂之上,懂得体恤‘闺中抱负’的‘能人’还是太少了……也不知那春闺大比,能否看到些懂得欣赏‘柔荑妙笔’、识得‘闺阁鸿鹄志’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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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字字惊雷!“重阳宫宴”是长乐公主唯一一次参与议政后!“闺中抱负”、“柔荑妙笔”、“闺阁鸿鹄志”——指向女性野心、才华与抱负!而池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如此言论,矛头直指女儿长乐公主!更暗示她期待科场中有支持女子入仕的势力!再结合即将发生的、看似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