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乜了宋麟一眼,依旧带着身为婆母的倨傲和不满:“堂堂世子妃,回娘家也不能空着手去!该备的礼数给我备齐了!别叫人看了笑话,说我平南王府抠门小气,辱没了门楣!”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宋麟心中清楚,也知道不能再刺激母亲。他立刻压下所有情绪,对着温淑华恭谨地躬身道:“儿臣明白,谢母妃允准。”随即又郑重地转向宋文初:“多谢大哥。”
宋辰见事情和平解决,也暗暗松了口气,对宋文初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而,宋麟接着又说了一句:“此外,母妃,锦瑟此次回去,可能思念母亲心切,想多住些时日,陪陪岳母和刚出世的小妹妹。若她愿意,儿臣亦愿在将军府多陪她……”
“不行!”话未说完,温淑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尖叫着打断!她猛地站起身,脸上刚刚才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冒了起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被触犯权威的羞恼!“她是我宋家的媳妇!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哪有在娘家生产的道理?!传出去,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府怎么苛待了她,连个安稳待产的地儿都没有!非要跑到娘家去?!不行!绝对不行!”她态度极其强硬,仿佛莫锦瑟这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生在她平南王府的产房才算是名正言顺,才算是宋氏的血脉,否则就是天大的笑话和耻辱!
“孩子都成亲了,府里又不是没地方,他们小两口想住哪儿是他们的自由,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宋辰实在看不下去,沉声斥道。他总是看不惯妻子对儿媳这过于严苛的控制欲。
“母亲……”宋文初也适时温言开口,看着温淑华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锦瑟先前离家,心中创痛非短时可愈。母子天性,她回至生母身侧,或许心情更为开怀舒朗,反利于安胎生产,这是医道常情。莫将军府邸宏阔,仆从周全,产婆医官自有安排,绝不会疏漏安全。母亲不妨……放宽心怀?让锦瑟依心而行?”
宋文初的话,句句在理,又温和有礼。温淑华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看脸色沉肃的丈夫宋辰,再看看温润平和却目光坚定的长子宋文初,最后目光落到下方神情恭谨、眼神却一片沉静的宋麟身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冒犯的憋闷涌了上来。但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莫锦瑟沉默憔悴的脸,想到她曾是文望舒的女儿……文望舒因难产而死……那份对故友女儿的最后一丝复杂情感(虽然裹挟着不喜窦氏),终究还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根名为“怜悯”的弦。况且……长子文初刚刚回来……
温淑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种被逼退的恼恨和认命的妥协,声音硬邦邦地甩下:“……哼!住的久些……便久些吧!但——”她猛地提高音调,眼中射出不容置疑的寒光,死死盯住宋麟,“记着我的话!肚子里那个小崽子,必须生在我平南王府的产房!这是我的底线!若想在娘家生?那就别回去了!”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近乎于某种交易——允许莫锦瑟在娘家逗留,但临盆必须在王府。她必须扞卫住作为平南王府主母对继承人出生的绝对掌控权和仪式感。
宋麟心中微哂,但面上丝毫不显。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将军府是锦瑟的骨肉娘家。岳母窦氏性格柔善,只要锦瑟想留,窦夫人怎会不允?届时……临盆之期将近,难道还强行把她拖回王府不成?“儿臣谨遵母妃教诲。”宋麟再次躬身,语气恭敬无波,“若临盆将近,儿臣定提前携锦瑟返回王府,确保母亲安心。”他没有直接应承必须在王府生,却给出了一个看似满足要求的承诺。温淑华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折中方案,没好气地瞥开眼:“行了!随你!去吧去吧!看着就烦!”
风波暂时平息。宋麟不动声色地又向父亲和大哥宋文初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阴晴不定的主院。穿过回廊,当确认身后再无视线,他脸上那一抹极淡的冷峻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想要与锦瑟分享这份略带曲折自由的急切。
疏影阁的方向,似乎隐隐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谈笑声。宋麟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疏影阁内,此刻确实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欢快景象。明媚的阳光透过宽敞的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莫锦瑟穿着一身舒适的宽松烟云罗裙,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她那微微有些憔悴却因嗓子恢复而焕发光彩的脸上,此刻挂着温柔恬静的笑意。宋蓁蓁坐在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