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意和嫉恨,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得体、最温婉大方的笑容,眼波盈盈望向宋麟,仿佛只是单纯仰慕上官风采的世家闺秀。
王明惠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更是几乎看呆了!她的心,如同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咚地剧烈撞击着胸腔!宋麟的姿容气度远超她的想象,那张脸简直如同上天杰作!她感觉脸颊发热,手心都在冒汗。再看看杨清婉那副故作矜持、实则志在必得的样子,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决心也在王明惠心中滋生。她紧紧攥着衣袖下的手帕,暗自发誓:杨清婉能得到的机会,她王明惠凭什么得不到?宋麟既然能养那哑巴,自然也能容得下她!只要给她一个机会……
众人重新落座,丝竹声复起。陈瑄在主位上对宋麟二人遥遥举杯:“宋侍郎,丁侍中,二位皆为朝中栋梁,今日能亲临寒舍,实乃老朽毕生之幸!敬二位!”
宋麟举杯回应,笑容可掬,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洒脱:“老太爷言重了。晚辈游历四方,向知洛阳繁华甲于天下,陈家树大根深。今见府上气象,更知老太爷福泽绵长,泽被一方。此酒,该晚辈敬您才是。”他话语看似谦逊有礼,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恭维”,但那话语深处,仿佛藏着别样的意味。
酒过几巡,侍者如流水般更换菜肴。气氛渐至高潮。陈佐暗中对陈锐使了个眼色。厚重的鲛绡帷幕再次无声分开。这一次,走出的是一队手捧托盘、盛着各色时令鲜果佳肴的侍女。在侍女之后,碧落怀抱琵琶,再次翩然登场。她换了一身更显缥缈的月白云绡舞衣,轻纱覆面,只露一双经过精心描画、比上次更加勾魂摄魄的含情美目。丝竹变换,乐声瞬间变得旖旎缠绵。碧落怀抱琵琶,指若兰花,奏出一曲轻柔婉转、撩人心弦的小调。她腰肢款摆,如同风中弱柳,随着节奏旋舞起来。水袖翻飞间,眸光如丝,每一次顾盼流转,都带着刻骨的诱惑,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主宾席上的宋麟。这是陈佐精心安排的第二幕戏码——歌舞不行,那就以乐惑之。他盯着宋麟的反应。
碧落心中苦涩交加,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陈佐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对那个“哑女”的嫉妒,都灌注在这勾魂的曲调和眼神里,仿佛要将毕生的风情在此刻倾泻而出,只求能撼动这尊冰冷的石佛一分一毫!
然而,宋麟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白玉酒杯。他看似在欣赏碧落的舞姿乐声,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从未触及眼底。那双幽深的眸子,在灯火映照下,清澈坦荡,带着一种局外人看戏般的疏离与淡漠。碧落那万般风情投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涟漪。陈瑄眯着浑浊的老眼,将宋麟的毫无波澜尽收眼底,心中对清漪院那“哑女”的疑窦和对宋麟此人的忌惮更深一分。这绝非一个能被轻易动摇心性的年轻人!
就在碧落一曲终了,躬身行礼,眼神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期盼望向宋麟时。“好!妙!”宋麟忽然朗声一笑,抚掌赞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甚至站起身,对着碧落微微颔首:“姑娘琵琶技艺精湛,舞姿曼妙,实乃一绝!赏!”不等陈瑄等人反应,宋麟竟直接解下腰间悬挂的一块通体无瑕、形如凝脂的羊脂玉佩!那块玉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华贵的光泽,其上雕刻的螭龙纹饰彰显着它非凡的价值和来历!“这块玉,赐你了。”宋麟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赐出的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珍珠。他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接过玉佩,快步走到呆若木鸡的碧落面前,将玉佩放在她仍抱着琵琶的怀中。“这……太贵重了……”碧落声音发颤,捧着玉佩如同捧着烫手的火炭,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压过了其他情绪。
“哈哈哈!”丁崇此时竟也大笑起来,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满堂宾客,用一种像是责备又像纵容宠溺的语气朗声道:“侍郎大人!您这性子……真是叫下官怎么说好?这枚螭龙佩可是太后娘娘昔年所赐!您……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和一种见惯不怪的惋惜,“走到哪儿都爱打赏美人,这点风流性子还是改不了啊!”
丁崇这话说得声音洪亮,毫无遮掩!宋麟“纨绔”的标签,瞬间被再次高高贴起!而且是带着皇室印记的“风流纨绔”!满堂宾客皆目瞪口呆!杨靖、周弘等人先是一愣,旋即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会意的笑容。原来如此!太后赏赐的玉佩都能如此随意打赏一个伶人!这才是宋麟的真面目!难怪会在洛阳豢养个哑巴外室!那点因他出场带来的威压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轻蔑。
丁崇那声洪亮而带着“无奈”的责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鸦雀无声的厅堂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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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之后——
“呃……宋侍郎当真……率性洒脱!性情中人啊!”河南尹周弘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打着哈哈圆场,看向宋麟的目光中充满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