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张在灯火阑珊下惊心动魄的侧脸,那清冷孤高得如同雪山之莲的气质,又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尖反复掠过。即便残花败柳又怎样?哪怕怀着别人的野种……那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魅力,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更阴暗、更肮脏的占有欲!他的表情从暴怒转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贪婪、阴鸷和扭曲欲望的笑。“呵……孕妇……”陈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本少爷还没尝过孕妇的滋味呢……说不定,别有一番‘风情’……”他压低声音,对那小厮恶狠狠道:“继续给老子盯死了!院子里的丫鬟什么时候出来采买,都去了哪里!特别是……看看那个贱人有没有出门!一有动静,立刻来报!”那狰狞的目光,如同黏在清漪院墙头的毒蛇信子。
同一时间,一道融入夜色的玄衣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清漪院不远处的屋脊,身形迅捷无声,几个起落便避开了在院墙外围探头探脑、形迹可疑的几处人影——正是陈锐的手下。宋麟并未停留,指尖微弹,几缕劲风悄无声息地拂过那几人的耳后风池穴,几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废物。”宋麟冷漠地瞥了一眼,足尖轻点院墙,身形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入清漪院寂静的庭院。院子不大,静谧异常。他隐于阴影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迅速扫过几间厢房。主卧的窗棂下透出极其微弱的、几不可见的灯火余晖,如同暗夜里的萤火。一股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他。熟悉……熟悉得让他心跳都几乎停滞。他屏住呼吸,如同走在最细的钢丝上,靠近那扇透着微弱光线的窗户。小心翼翼地将脸贴近窗棂的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卧房内。一盏小小的暖炉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光线笼罩在临窗的软榻上。一个清瘦得令人心惊的身影正静静侧卧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枕上,几缕调皮地黏在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边。即便在沉睡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万千化不开的忧愁。六个月身孕的腹部明显隆起,在薄被下勾勒出温柔的弧度,却衬得她露在被外的肩膀和手臂更加纤细孱弱,仿佛一碰即碎。是锦瑟!真的是她!宋麟的双瞳在瞬间睁到了极致!巨大的震惊、狂喜、心痛如同熔岩般猛然炸开,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他冰冷的脸颊!他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却依旧贪婪地、死死地凝视着那张刻入骨髓、如今却更加憔悴脆弱的脸庞!她的唇微微干涩,即使在睡梦中,眼角的泪痕也清晰可见!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就在这洛阳城南!在这个他一直苦苦寻找却又毫无头绪的角落!她瘦了……瘦了那么多!她的脸色好苍白!为什么睡着了还流眼泪?她怀着我们的孩子……独自一人在这里……吃了多少苦?!
一股巨大的悲恸与愧疚如同巨锤狠狠砸在宋麟心头!他再也无法忍耐,手指因颤抖而几乎无法控制,轻轻推开了虚掩的窗格(无声手法),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无声翻入室内,落地轻盈如同飘絮。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床榻。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深怕惊醒了沉睡中的人儿。每一步靠近,心脏都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终于,他站在了榻边。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伸出手。那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几乎要触碰易碎琉璃般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珍重,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旁那缕被泪水沾湿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皮肤的那一刻,如同被电流击中,所有的思念、痛苦、失而复得的狂喜化作一声压抑到极限、如同泣血的哽咽低唤:“锦瑟……”
就在这心魂俱震的瞬间!屋脊上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瓦片被踩踏的声响!尽管轻如蚊蚋,却瞒不过宋麟这样高手的耳朵!一道锐利的剑风夹杂着冰冷杀意,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屏风后死角直刺宋麟后心!出手之快、时机之狠、角度之刁钻,显示了来者是个经验丰富、杀伐果断的高手!
宋麟本能地身体微侧,动作快如闪电!他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拔剑!左手护在莫锦瑟身前,防止任何劲气波及到她,右手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准,化掌为指,在剑尖即将触及自己衣物之前,“锵”的一声脆响,两指如同铁钳般稳稳夹住了那疾刺而来的剑脊!劲力吞吐间,已将剑上的凌厉力道卸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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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林七冰冷震怒的脸显现出来!他眼中满是誓死护主的决绝!当他看清闯入者的侧脸时——那份决绝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是世子!
宋麟目光如电,扫过林七因震惊而凝固的表情,又急速瞥向榻上依旧安睡的莫锦瑟,用眼神厉色制止他出声惊扰。林七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瞬间领悟!他猛然收力,任由宋麟两指将剑尖引偏至一旁,随即手腕一翻,“呛啷”一声将长剑归入鞘中!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丝尚未平息的震颤。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右手抚于左胸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