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阿史那勒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随即又被更大的倨傲取代,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本王查过!你那母亲窦夫人怀胎八月,即将临盆!你那位威风凛凛的父帅,现在只怕正焦头烂额地守在他妻子身边,哪里还顾得上远在千里之外、身处突厥王庭的你?”他得意地摊开手,仿佛已将莫锦瑟的命运牢牢攥在手心。
莫锦瑟被他的笃定逗笑了!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那笑容冰冷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讥诮,瞬间刺破了阿史那勒的自信!“是吗?阿史那勒,你听听……”她微微侧过头,凝神细听,“你听到了吗?”
阿史那勒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帐外原本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巡逻兵偶尔走过的金属甲片碰撞声……不对!风声中……似乎混入了一种低沉的、奇特的、如同远古巨兽踏地而来的……轰鸣!那声音初时极远,如同闷雷滚过天际,但转瞬之间,便变得沉重、清晰、整齐划一!
“咚……咚……咚……”那是有节奏的,数千数万只重靴同时踏击坚硬冻土的巨响!每一声,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人的心脏之上!伴随着钢铁摩擦、甲片撞击的森然之音,形成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
“什么声音?!”阿史那勒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床榻上的美人,猛地转身,大步冲向王帐门帘,一把掀开!
帐外,火光冲天!整个王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恐!无数的突厥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奔跑,试图拿起武器集结,却被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沉重脚步惊得魂飞魄散!营地外围,一尊尊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钢铁堡垒般的重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他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玄黑色金属鳞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面甲遮掩,只露出两道冰冷无情的视线。手中的巨大陌刀或重戟拖曳在地,随着前进的步伐,在地面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他们沉默无声,如同移动的山峦,所过之处,普通的弯刀劈砍在厚甲上只迸溅出点点火花,弓箭更是如同雨点打在岩石上,而他们每一次挥动兵刃,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突厥兵根本无力抵抗,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那……那是……重甲兵?!”阿史那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种只有在王朝最核心的战争机器中才会出现的钢铁怪物,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王庭腹地?!
他猛地转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床榻上那个依旧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讥诮的女子!“是你?!是你把他们引来的?!”阿史那勒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调!
“呵!”莫锦瑟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如同锋利的刀锋,“阿史那勒,我爹莫名是镇守南疆、令诸国闻风丧胆的大将!他麾下有一支以一敌百、从不示人的玄甲重兵!凡我有性命之危,方圆百里之内,他们必如影随形!你以为你掳走我无人知晓?从我踏出长安那一刻起,他们就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早已一路尾随,只待时机,将你们……一网打尽!”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凌,狠狠扎进阿史那勒的心脏!他精心设计的计划,耗费无数心血的掳掠,最终却成了将自己和整个营帐暴露在她父亲那恐怖重兵面前的引线?!这算什么?!竹篮打水?!为他人做嫁衣?!
狂怒和不甘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巨大的挫败感混合着被戏弄的耻辱让他双眼赤红!“贱人!”阿史那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他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地扑向床榻角落的莫锦瑟!“就算他们来了又怎样?!本王子在你身上尝尝鲜!等他们破帐而入,看到的是你莫锦瑟在本王身下婉转承欢!!看到的是你这大晟第一美人如何被我阿史那勒征服!!!”他伸出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抓向莫锦瑟的衣襟!力道之大,裹挟着要将她彻底撕碎的狠厉!
莫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一直藏在薄被下的右手闪电般伸出!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精致匕首!这柄匕首是宋麟亲自为她打造,藏在特制簪子里的保命之物!一路被掳,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这一线生机!
寒光乍起,直刺阿史那勒抓来的手腕!阿史那勒完全没料到莫锦瑟竟敢反抗,更没料到她还藏着利器!手臂本能地一缩,匕首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带出一道不算很深却鲜血淋漓的口子!“啊!”剧烈的疼痛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找死!”阿史那勒暴怒至极,反手一记势大力沉、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莫锦瑟脸上!“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帐内回荡!莫锦瑟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剧痛!一缕殷红的血迹从破裂的唇角蜿蜒淌下,染红了雪白的下颌!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头晕目眩!
阿史那勒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如同疯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