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瑟目光如电般扫过床边侍立、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听竹院丫鬟们,最后落在春桃惨白的脸上。春桃指着门口方向,嘴唇哆嗦着,不敢大声说,只能口型示意:“还……还在流血……”
看到红姒身下那刺目惊心的暗红湿痕正在缓缓扩大,如同毒蛇在舔舐她的生命!莫锦瑟眸中寒光爆射!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直冲顶门!
“拦住太医?好大的狗胆!”莫锦瑟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殿内掷下寒冰,瞬间冻结了那些王妃派来“伺候”(实为监视)的奴仆们蠢蠢欲动的动作!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烙铁,扫过那几个面有惧色、试图上前阻拦她的嬷嬷丫鬟,“我看今日谁敢动?!我是陛下亲封的五品中书舍人!这府里除了王爷、王妃和世子,我的话谁敢违逆?!想进刑部大牢尝尝滋味,你们只管上前试试!”
这番疾言厉色,带着皇家威仪和平南王世子妃的赫赫威势,再配合上她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瞬间震慑住了那几个心有不甘的下人!她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再不敢出声。王妃固然可怕,但眼前这位主子眼神里的冷酷分明写着:违令者死!
趁着这瞬间镇住的间隙,莫锦瑟立刻转向碧城:“碧城!立刻带人去烧滚水!干净的棉布、最烈的酒、新绷带!有多少拿多少!快去!”
“是!”碧城从未见小姐如此杀气腾腾,但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立刻带着几个小丫鬟旋风般冲出去准备。
莫锦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将自己焚毁的暴怒,目光重新落回红姒惨痛的脸上,声音再次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红姒混乱的意识:“红姒,听着!孩子,我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她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骨肉,谁也抢不走!但现在,你要撑住!为了孩子,你也得给我撑住!”她紧紧握住红姒的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失焦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力注入进去:“想想你的女儿!她才那么小!她还在哭!她需要你这个娘亲!你现在倒下了,谁来护她?!谁来抱着她哄她给她喂奶?!”
“女儿……我的女儿……”红姒如同魔怔般重复着这几个字,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终于被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虽弱,却是生机的火种!
莫锦瑟捕捉到了这一点变化,声音更加坚定:“对!你的女儿!宋珏的女儿!他们父女俩都在等你!等你把身子养好!等着你亲手抱着她!”她感受到红姒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似乎在无意识地加强,那冰冷的指尖也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热度!有效果!莫锦瑟立刻加重药力:“所以,你现在必须听我的!配合我!不准再哭了!保留力气!你流了太多血,再悲痛绝望也要压在心里!给我憋回去!留着力气活下去!把孩子平安地带回来,要亲力亲为!”
就在此时,碧城带着人端来了滚烫的开水、烈酒、干净的棉布和绷带。莫锦瑟不再有丝毫犹豫和顾忌,亲手指挥着几个勉强还算镇定的听竹院大丫鬟:“把她扶坐起来一点!用棉布垫高腰臀!快!”“你,用烈酒把手和这些干净布浸一遍!动作要快!给她先止血压住伤口!太医马上就到!”“碧城,帮我!把她的亵衣轻轻掀开些……”
莫锦瑟虽然不通深奥医理,但这些年跟着二哥耳濡目染,尤其二哥格外注重教导她各种实用的外伤和急症处置常识(防止眼盲后遭遇意外)。按压止血、保持清洁、等待专业救治,这些基本救命手段她烂熟于心!她深知此刻争分夺秒,必须尽可能阻止那象征生命流逝的热度继续涌出!
她亲自动手,无视那刺目的血腥,纤白如玉却坚定无比的手腕,用干净棉布捂住红姒小腹下方那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源头,另一只手稳住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强硬力量,如同在唤醒一个濒死之人的求生意志!“红姒!看着我的眼睛!”莫锦瑟厉声命令,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权威,“不准晕!给我清醒着!想想你女儿软软的小手!想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想宋珏!想想他抱着女儿傻笑的样子!你甘心就这样抛下他们吗?!想想!”
或许是被莫锦瑟那股强大到近乎野蛮的意志力感染,或许是“女儿”、“宋珏”这两个名字终究劈开了那浓稠的绝望,红姒用力地、似乎用尽最后意志般抬起了眼皮,死死地、带着一种疯狂执拗地看向莫锦瑟!她的唇咬得几乎要出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却真的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哀鸣咽了回去!她在对抗那要将她拖入黑暗的剧痛与失血!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她的夫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医到了!太医院首座张太医到了!”门外传来花嬷嬷风风火火、带着极大威势的通报声!她亲自推开了挡在门口试图磨蹭的王妃心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一位身着官服、须发皆白、面色凝重的老者“请”了进来!花嬷嬷眼神如炬,扫过内室众人,尤其是在莫锦瑟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才略松口气,随即如同门神般站在门口,对着那些探头探脑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