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皇祖母明太后力排众议、破格册封为亲王的异数！皇甫洵平素低调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甚至不如一些得宠的郡王。但他越是如此，越让皇甫俊感到一种无形的、来自阴翳处的威胁！一个能得明太后青眼、并被如此厚待破格提拔的少年亲王，岂会是池中之物？！皇甫俊猛地想起皇甫洵私下派人送给莫锦瑟的那本《保产辑要》和暖玉手串……当时只觉突兀，甚至猜测其是否也对莫锦瑟有意。如今看来，这动作更深一层含义可能是——他在悄无声息地向镇国将军府递出橄榄枝！宋麟的父亲宋辰与莫名是沙场袍泽、生死兄弟！而宋麟……皇甫洵会不会是宋家父子暗中选择的新主？！宋麟是他皇甫洵埋在长安最深、最毒的一颗棋子？就是为了监视我皇甫俊这个根基不稳、备受威胁的太子？！这个想法让皇甫俊冷汗涔涔而下！相较于可能病入膏肓的父皇，年轻、隐藏至深且被明太后加持过的皇甫洵，其威胁性和未来的可能性更让皇甫俊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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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王皇甫凌？——皇甫俊眉头紧锁，努力回忆这位皇叔。表面懦弱无能，在长安战战兢兢，似乎随时都会被池皇后碾死。但父皇曾经无意中对冀王有过一句极其简短的、却带着忌惮意味的评价：“我那四弟……装相也装得太久了些！”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如雷贯耳！难道……这懦弱也是精心编织的伪装？他觊觎皇位，暗中早已培植势力？宋家父子会选择他吗？有可能。宋辰对这位“懦弱”的王爷至少表面上足够尊重。但……皇甫凌的“人设”决定了他很难有真正深厚的力量网，与掌控长安兵权的池皇后一党对抗都难，又如何敢觊觎皇位？他能给宋家多少回报？这个选项存在疑虑，但父皇的评语又让皇甫俊无法彻底排除——毕竟，一个装了大半辈子的懦夫，其忍耐力与宋麟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效。

    临渊王明怀霄？——那个被莫名老将军当众痛殴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贪财好色、在朝堂上都把“贪婪无能”写在脸上的蠢货？！他绝无可能收服宋麟！宋麟父子是何等高傲？连池皇后都未必能让他们真正低头效忠，又怎么可能效忠明怀霄这种货色？

    每一种可能都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寒刀！每一种揣测都让他如坐针毡！

    宋麟……他到底是谁的刀？！这柄刀，最终会砍向谁的脖子？！

    “他会不会……早就知道孤和阿史那勒私下的密会？！知道孤想借突厥兵？！”皇甫俊脑中“嗡”的一声！恐惧如同毒蛇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椅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若真是这样……宋麟今日出手，废掉阿史那勒，不仅仅是为了救莫锦瑟！更是为了斩断他与外族勾结的这条手臂！更可能是……为了向他的“主子”示警？！

    “完了……全完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在皇甫俊心底疯狂呐喊。他被发现了！他的所有谋划，很可能早已不是秘密！

    他如同一个自以为高明的棋手，在精心布局之后，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的所有落子，都被棋盘对面那位一直被他轻视的“庸碌”对手（无论是父皇、冀王还是永绥王）看在眼里。更可怕的是，那个一直冷眼旁观、似乎无足轻重的小卒宋麟，此刻却如同一颗蓄满能量的炸雷，落到了他棋盘最核心的位置！随时能炸得他尸骨无存！

    皇甫俊跌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地望着地上那一滩渐渐冷却的茶渍和碎裂的白瓷。巨大的、未知的恐惧如同深渊巨口，将他一点点吞噬。他摩擦着冰凉的双手，试图驱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却只觉得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宋麟背后的究竟是谁。但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一点——从此刻起，他皇甫俊不再是潜藏在暗处的猎手。他很可能……已经变成了那只被盯上的、最危险也最绝望的——猎物。而他昔日眼中那个放浪形骸、不值一提的宋麟，已然悄然撕下了厚重的皮囊，露出了内里……那令人战栗的森冷獠牙！这头潜伏了十年的凶兽……终于要露出真正的面目了吗？他……到底是谁？！皇甫俊在恐惧的深渊中，一遍遍无声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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