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被莫锦瑟那洞若观火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旋即强辩道:“世子妃言重!奴婢……奴婢并未说碧城姑娘假造御令!只是……只是三少夫人一向身体康健,怎会突然就危急到非院判不可?王妃心慈,自然以为她小题大做,故意夸大其词逃避责罚……”
“啪!”莫锦瑟猛地抚掌,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砚:“妙!沈姑娘这‘心慈’二字,用得着实妙!既赞了王妃,又坐实了碧城逃责的罪名,更暗示本舍人管教不力、纵仆欺主!好一个一箭三雕!只是——”她话锋陡然转厉,如同出鞘利刃!“好一个口齿伶俐的侍婢!敢问沈清砚!你无官无职,不通医理,仅凭一句‘素来康健’的主观臆断,就敢在府中当家主母面前,妄议主子胎象安危?!你可有切脉?可曾问诊?可知医者仁心,最怕‘我以为’三字误人性命?!此时此刻,红姒就在听竹院承受生死煎熬,你却在这里凭一句‘我以为没事’,就能断送她母子求援之路?!”她目光冰冷如实质,钉在沈清砚脸上:“敢问沈姑娘,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教你如此罔顾人性命?!莫非你心中,巴不得三少夫人真出了事,好替你攀附之主坐实碧城‘撒谎脱罪’之罪?!此等险恶用心,令人发指!本舍人倒要去问问陛下,这王府内院,何时轮得到你这等心思歹毒之辈信口雌黄,草菅人命?!”
“你血口喷人!”沈清砚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被莫锦瑟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步步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句句诛心,字字如刀,将她内心最阴暗的算计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浑身发抖,抓住温淑华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王妃娘娘!您看她……她好生歹毒!竟然如此污蔑……”
“够了!”温淑华被这唇枪舌剑搅得心烦意乱,眼看沈清砚败下阵来,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试图夺回话语权。她面色涨红,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与羞辱,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好!好一个口齿伶俐的莫舍人!本妃倒忘了!你本事可大着呢!不仅公署里能言善辩,在内院也是狐媚手段惊人!勾得世子白日宣淫,白日宣淫!你还有何颜面在此妄谈什么规矩体统?!这般不知廉耻,如何配做世子妃?!如何配进这肃穆祠堂?!”
她终于祭出了这自以为必胜的杀手锏!直指莫锦瑟昨日与宋麟在温泉的私密之事!
此言一出,祠堂内外瞬间死寂!所有下人噤若寒蝉,头恨不得垂到地里。那两个行刑侍卫更是呆若木鸡。
温淑华得意地看着莫锦瑟,等着看她面色惨白、羞愤欲绝、无地自容的样子。
沈清砚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尖声附和:“王妃娘娘说得极是!昨日午后,奴婢亲眼所见!世子爷刚下值便奔回府中,与世子妃在那温泉池内……”她故意欲言又止,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恶毒与鄙夷,“大白天的……衣衫不整……行那苟且之事!简直是……是恬不知耻!败坏门风!如此行径,与那勾栏妓女何异?!也难怪王妃震怒,世子妃今日怎敢拿什么家法国法在此说教?!”她字字句句,极尽污秽侮辱之能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莫锦瑟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淑华和沈清砚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等着她崩溃、失态、辩解……
然而——
莫锦瑟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仅毫无被揭穿的羞愤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又带着无边讽刺的笑意。
“哦?”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越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原来母妃和沈姑娘要说的,是此事?”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温淑华和沈清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莫锦瑟向前缓缓踱了两步,目光如同秋水般平静无波地扫过温淑华和沈清砚,最终落在温淑华气急败坏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方才还在想,母妃今日动用家法,究竟是为儿媳与殿下闺阁之内一时情难自禁的唐突之举,还是当真认为碧城持皇命办差有罪?”她的坦荡近乎无礼!
“若是前者——”她微微歪头,眼神带着一丝无辜与不解,“儿媳倒是疑惑了。儿媳与世子宋麟,乃陛下旨意、宗庙正名的结发夫妻。闺阁之内,夫妻行敦伦之礼,何错之有?礼部所颁《内则》虽言明行为端方,却也从未言及‘天时’之忌。莫非……母妃以为陛下赐婚有误?抑或是认为世子新婚燕尔,便不该对结发之妻怀有慕艾之情?难道婆母于闺中之时,对父王亦是日日端坐,敬而远之么?”
这最后一句反问,带着近乎轻佻的杀伤力!直接点破——夫妻之情,人伦之道,你温淑华有什么资格指责?!
温淑华瞬间语塞,脸色由红变紫,气得浑身乱颤:“你!你……强词夺理!无……